看着他明明自己心里不情愿、不自在,却还要为了迎合她而强撑的模样,林观潮心里那点柔软和感动更甚。
她坚定地摇摇头,语气轻松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真不去了。庆祝嘛,最重要的是开心,怎么高兴怎么来。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你挺会做饭的?在部队还帮过厨?要不……咱们现在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好奇和期待,仿佛这是一个比去吃西餐更有吸引力的提议。
做饭?给她做饭?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受宠若惊和跃跃欲试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将之前所有关于西餐的忐忑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给喜欢的人做饭,这是多么……家常、实在又透着亲密的事情啊!
这比他要去面对那些冰冷的、陌生的刀叉和礼仪,要自在、踏实太多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有用的,是被需要的,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
“好!好!”他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纯粹而开心的笑容,“这个好!你想吃啥?只要菜市场有的,我啥都会做一点!鱼香肉丝?红烧排骨?还是弄个拍黄瓜下酒?哦对了,得买个西瓜,天热,湃凉了吃最解暑!”
他如数家珍,声音都变得轻快洪亮起来,整个人瞬间恢复了活力。
林观潮被他瞬间迸发出的热情和活力深深感染,脸上的笑意更深,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都行,你看着办,你做的我都想尝尝。就是……回去做饭,这么热的天,会不会太受罪了?”
她仰头看了看依旧闷热、没有一丝风的夜空,有些担忧。
陈万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信心十足:“不怕!咱那厨房后面通着个小天井,晚上有穿堂风!再说,心静自然凉!干活出点汗痛快!”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那点暑热根本不算什么,能给地做饭,再热也心甘情愿。
于是,两人当即调转方向,朝着与公交站相反的另一头,那个直到深夜才散市的露天菜市场走去。
夏天的菜市场即便到了晚上也依旧热闹,各种蔬菜水灵灵的,猪肉摊子挂着明亮的灯。
陈万驰熟门熟路地挑选着,跟摊主砍价,挑最新鲜的里脊肉,选顶花带刺的黄瓜,还买了一个圆滚滚的绿皮大西瓜。
林观潮跟在他身后离,看着他高大背影在拥挤的市场里灵活地移动,看着他跟摊主交流时那种自然流露的、属于市井的勃勃生气和实在劲儿,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和踏实感。
这和她在课堂、在图书馆、在那些关于经济模型和政策文件的讨论中感受到的理性、抽象的氛围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甚至……更富有温暖的生命力。这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
他们租住的地方,是“观澜中介”那间平房后面,通过一条窄窄的过道进入的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天井院。
院里有两间低矮的砖房,稍大的一间兼做办公室和林观潮的卧室,更小更破旧的一间是陈万驰住。
两间房子中间,是一个用废旧木料和石棉瓦勉强搭出来的、四面透风的简陋棚子,这就是他们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