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潮看着他着急又固执的样子,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的波动,但她的态度依然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她把那九百元又往前推了推,几乎要碰到他的手指,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万驰,别这么说。
我们是一个整体,是合伙人。谈判桌上,是你顶住了压力;收拾礼堂,是你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干。
没有你的执行力和那股韧劲,我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纸上谈兵。
出了力,流了汗,就该拿应得的。这钱,你必须收下。
别让我为难,好吗?”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坦诚地望着他,补充道,“以后的路还长,我们需要彼此信任,也需要按规矩来。”
她的目光像是有某种魔力,陈万驰喉咙发紧,看着桌上那叠钱,又看看她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也明白她话里的道理和长远考量。
半晌,他伸出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显得粗糙、此刻有些微微颤抖的大手,拿起那九百元,却像是捧着滚烫的山芋。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其中抽出一些“大团结”,动作飞快地放回她面前那一摞钱上,声音低沉却异常固执:“那……那你拿一千一,我拿七百。就这么定了。你……你担的风险和心思都比我重。”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也是一种笨拙的、发自内心的、想要让她多得一些的表达方式。
林观潮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更改的执拗,知道这已是这个实心眼男人的底线了。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既无奈又感动。
终于,她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先把那一千一百元仔细收好,放回信封。
然后,她又拿起桌上剩下的七百元,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他放在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挎包的内袋里,还细心地按了按:“好,听你的。这下收好了,回去放稳当,别丢了。”
分完钱,林观潮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和街对面零星亮起的、昏黄的路灯,晚风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吹进来,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轻松而愉悦的笑容,提议道:“今天太高兴了!我们提前关门,破例一次,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听说前门楼子那边新开了一家西餐馆子,叫‘老莫’还是什么的,挺火的,咱们也去尝尝鲜?”
陈万驰自然没有意见,只要是她的提议,他几乎从不会反对,愿意无条件地陪伴和支持。
只是,“西餐”这两个字,让他心里本能地“咯噔”了一下。
西餐?那是什么玩意儿?是像电影里那样用亮晃晃的刀叉?吃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肉?蘸那些甜腻腻、糊糊状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