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叫‘观澜’怎么样?”
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性地解释,声音都低了几分,“就是……站在岸边,看大波浪的意思。咱这生意,不也是看着政策和经济的大潮,想找点机会吗?”
他觉得这个比喻或许能象征他们想做点事情的野心,又巧妙地避开了让他心慌意乱的直接关联。
林观潮听了,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观澜而知风向,临海而晓潮汐。这个名字好,既有气象,也有寓意。就这个吧。”
于是,“观澜”这个日后将在北京地产界和更广阔的科技投资领域声名鹊起的名字,就这样在一个闷热夏日的午后,带着几分青涩的文学想象和朦胧的商业期望,悄然诞生了。
陈万驰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们的业务模式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带着草创期的原始和粗糙。
核心,就是为那些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大多是科研院所知识分子下海创办的小型科技公司或挂着“科技开发部”牌子的皮包公司,寻找合适的、租金低廉的办公场所。
说白了,就是做“二房东”。
凭借林观潮的信息搜集能力和陈万驰的谈判技巧,他们从大的房管所、单位或者私人房东手里,整租下一些位置尚可但相对闲置或破旧的平房、废弃的仓库、甚至临街的民宅底层。
然后进行最简单的收拾,很多时候就是粉刷一下斑驳的墙壁,接通稳定的电源,修理一下漏水的屋顶。
之后再分割成大小不等的空间,转租给那些急需一个便宜落脚点来安放梦想和电脑的创业者们,从中赚取那看似微薄却至关重要的差价。
启动资金是林观潮从即将回乡发展的陈叔那里软磨硬泡借来的一小笔钱,加上两人之前各自攒下的、浸透着汗水的微薄积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两人都是天生的行动派,既然下定决心,便立刻挽起袖子,投入了这场充满未知的创业实战。
林观潮负责运筹帷幄。
她每天骑着自行车,穿梭于海淀的各大学校、研究所和刚刚出现的“信息墙”之间,收集各种房源信息、政策动向和潜在客户需求。
她利用所学的财经知识,建立简单的账本,精确计算每一处房源的租入成本、装修摊销、潜在租金和利润空间。
她的敏锐让她总能在一堆杂乱信息中,快速筛选出性价比最高、最有潜力的宝地。
陈万驰则发挥他冲锋陷阵的特长。
他负责去跟形形色色的房东磨嘴皮子,这些房东有的傲慢,有的精明,有的犹豫不决,他需要软硬兼施,有时靠真诚和耐心,有时也得靠部队历练出的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和死磕到底的韧劲儿,把价格谈到最理想的区间。
合同签下来后,他便化身“工头”,带着临时找来的几个同乡或散工,买来最便宜的白灰和油漆,亲自上手,挥汗如雨地粉刷墙壁,修理门窗,疏通下水道,把那些原本破败的空间收拾出起码的整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