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心里暖烘烘的,刚要再说些什么,门口又来了病人,两人便各自忙碌起来。先前那点别扭像是被风吹散了,问诊时偶尔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默契的笑意。
过了两日,何家的佣人突然上门,说何老太太这几日总觉得头晕,想请沙医生过去瞧瞧。沙延骁收拾好药箱,临走时对桂儿说:“我去去就回,要是忙不过来,让阿诚先过来搭把手。”
桂儿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竟有些莫名的不安——不知何家那位大小姐会不会也在。
沙延骁到了何家,何老太太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何佩茹果然在一旁陪着,手里捧着本书,见他进来,立刻放下书站起身:“沙医生来了。”
“老太太感觉怎么样?”沙延骁放下药箱,上前给何老太太诊脉。
何老太太缓缓睁眼:“就是老毛病,头重脚轻的,夜里也睡不安稳。”
沙延骁凝神听了脉,又看了舌苔,笑道:“没什么大碍,还是气血不足,我再给您调调方子。”
他提笔写药方时,何佩茹在一旁轻声说:“沙医生,我这几日总觉得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没滋味,你也给我开点开胃的茶吧?”
沙延骁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便应道:“可以,我配些陈皮、山楂之类的,回去泡水喝就行。”
何佩茹笑着道谢,目光却落在他握笔的手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看得有些出神。
第二天一早,桂儿刚把开胃茶配好,用草纸包好,就见何佩茹自己来了。她穿了件浅蓝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件米色披肩,手里拎着个藤编篮子,说是给医馆送些新鲜的水果。
“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沙延骁接过水果,又把开胃茶的药包递了过去。
“在家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何佩茹笑着走进来,目光在医馆里转了一圈,“你这医馆虽不大,却收拾得真干净。”
她走到药柜前,伸手摸了摸抽屉上的铜环:“这些药材都得天天晒吧?我奶奶总说,好药材才能治大病。”
桂儿在柜台后整理账目,见她自顾自地四处打量,像在看自家的东西,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
何佩茹又走到诊桌前,拿起桌上的脉枕:“这个就是搭脉用的?我小时候看大夫,他们用的都是布做的,你这个是锦缎的,真讲究。”
沙延骁在一旁陪着笑,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她这模样,倒像是来查家的女主人。
“对了,沙医生,”何佩茹忽然转向桂儿,“这位就是你常说的桂儿妹妹吧?看着真能干,账目记得这么清楚。”
桂儿抬头笑了笑:“何小姐过奖了。”
“叫我佩茹姐就好。”何佩茹挨着她坐下,“以后我常来拿药,说不定还能跟你学学怎么打理医馆呢。”
这话一出,桂儿和沙延骁都愣了。沙延骁连忙打圆场:“她还小,懂什么打理,就是瞎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