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业后就来澳门了,这儿缺医生。”曾培林笑着写药方,“你呢?当年突然退学,我们都很意外,要知道我们当中可是数你成绩最好了,哎,对了,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沙延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你们兄妹长得不太像呢。”曾医生笑着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下班铃响。桂儿笑着提议:“不如一起吃个饭吧?也好让你们好好聊聊。”
曾培林爽快答应了,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小饭馆,点了几样家常菜。席间,曾培林给桂儿斟了杯茶,笑着说起自己的近况:“我来澳门五年了,娶了本地一个商户的女儿,前年添了个儿子,今年刚上小学堂,调皮得很,整天追着院子里的猫跑。”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相框,里面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正咧着嘴笑,“你看,这就是小儿,像他娘,眼睛大。”
沙延骁看着照片,眼里漾起暖意:“真好,儿女绕膝,安稳度日,比我们这些漂泊的人强多了。”
“也是侥幸。”曾培林收起相框,夹了口菜,“当年医学院毕业,本想回内地行医,可战事越打越紧,只好跟着岳家来了澳门。后面这医院招医生,刚好我在香港大学的医科读的,他们也承认学历,我就一直在这里上班了。”
桂儿在一旁听着,插话说:“曾医生看着就是福气人,不像我们,总在风口浪尖上颠簸。”
“沙小姐别这么说。”曾培林摆摆手,“延骁当年在学校就是佼佼者,一手解剖术连教授都夸,若不是中途退学,现在定是个有名的外科医生。”他看向沙延骁,眼里带着惋惜,“说起来,当年你突然走,连个招呼都没打,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沙延骁略一沉吟:“当年家里遭了变故,父亲突然过世,我得回去接手家业,后来战乱,家业没了,就来澳门投奔妹妹,说来可巧,我妹妹也是香港医科大学的学生,还是我们的学长陈慕礼的门下呢?。”
“哦,他呀,我知道他也来澳门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呢。”曾培林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教授,经人介绍在卫生局做事,咱们改天约着聚聚。”
沙延骁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他说着,眼里泛起了光,那是桂儿许久没见过的意气风发——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在香港医学院的操场上,那个挥着网球拍、笑着说要当外科医生的少年。
桂儿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跟曾培林聊着当年的趣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完了病,桂儿带着沙延骁来到聚珍当铺,赵鼎和陈敬棠早从阿诚嘴里得知,之前被自己赶出去的那个卖药的乞丐,确实是自家少爷,心里正惶恐不安。
沙延骁无所谓的,摆摆手说:“没关系,你们不过是按职责行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