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有必要查一下周红,桂儿其实很不愿意相信周红是那个内奸,毕竟她曾经是我们的同志。现如今,大多数同志都已经失联了,只有自己和这个周红还好好的,她心里面其实挺珍惜的。
朱志明还在喃喃着:“当时她还安慰我,说会帮我留意,让我别担心……难道是她说出去的?”
桂儿没说话,心里乱成一团麻,真的是周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被收买了?还是本身就是刘家的人?陈仲宇的死,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一连串的疑问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朱志明茫然的脸,忽然觉得这乱世里,人心比刀枪更可怕。你以为的善意,说不定背后藏着淬毒的匕首;你信任的人,转身就能把你推入深渊。
“桂儿小姐?你怎么了?”朱志强的妻子见她脸色发白,担忧地问。
桂儿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有点着凉。朱大哥,这事你别再跟别人提了,尤其是报社的人,甚至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报社,因为你是一个已经死掉了的人,明白吗?”
朱志明虽然不解,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桂儿回到别墅时,天已经擦黑了。吴鸣锵正在客厅核对一份从澳门带回的清单,见她进来,抬头看了眼,注意到她脸色不对:“怎么了?去朱大哥那里出什么事了?”
桂儿把朱志明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末了道:“我总觉得周红不对劲,之前还撞见她跟刘少林在一起,提到什么‘刘先生’,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吴鸣锵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清单上顿住:“周红?醒民报社那个副总编?”
“嗯,我跟她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不过听陈大哥说起他发展周红来收集情报,真不敢相信……”桂儿咬了咬唇,“可朱大哥说,他只跟周红提过要查陈先生的事,冯探长也是去报社之后出事的,这未免太巧了。”
吴鸣锵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事我来查。你别再掺和了,更别再去醒民报社,那里现在就是个陷阱,一步都不能踏进去。”
桂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吴鸣锵抬头看她,眼神锐利,“你以为只有报社不干净?这香港的水,比你想的浑多了。”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港口的灯火,“最近我在澳门那边听说,港英政府的高层早就慌了,一边喊着要抵抗,一边私下跟日本人接触,想搞妥协,保他们自己的利益。连驻军的纪律都散了,士兵们忙着抢物资、换英镑,哪还有心思守防线?”
桂儿的心沉了下去:“他们……他们就这么看着日本人打过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吴鸣锵冷笑一声,“那些洋老爷在香港捞够了好处,真到了危急关头,跑得比谁都快,毕竟他们自己的本土都快要保不住了。咱们指望不上他们,能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