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门闭合后的第七个夜晚,月照潭的潭水终于不再泛着诡异的幽光。
黑小虎靠在潭边的古树下,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莎丽端来熬好的药汤,递到他唇边:“喝了吧。袁天先生留下的金疮药虽好,但内伤还需调理。”
他默默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却不及心中万一。
崔无涯在不远处清理着战场。黑衣武士的尸体、破碎的祭坛、散落的兵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留下的痕迹正在被抹去。几个被救的山民已经帮忙将同胞的遗体送回村庄,此刻正带着村民回来,准备将那些黑衣武士也安葬了。
“这些人虽为虎作伥,但入土为安总是好的。”一位白发老者叹息道,“崔无病已死,天机阁在青州的分部群龙无首,正是将其连根拔起的好时机。”
说话的是青石镇的镇长,也是被救山民之一。他本名陈远山,年轻时曾中过举人,后因不满朝堂腐败,辞官归隐山中。崔无病抓他时,正是看中他在民间的声望,想用他做活祭的主祭品。
“天机阁势力遍布九州,仅青州分部就有三百余人。”黑小虎勉强坐直身体,“崔无病虽死,其副手‘铁算盘’周通还在。此人武功平平,却精于算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莎丽眉头紧锁:“我们人手不足。崔公子——”她看向正在不远处发愣的崔无涯,“你有什么打算?”
崔无涯自那夜起,就一直魂不守舍。他本是崔家旁支,因不满崔无病的所作所为才暗中相助,如今主家覆灭,他反而不知何去何从。
“我……”崔无涯苦笑,“崔家我是回不去了。天机阁若知我背叛,必会追杀。但我有一计,或许可解眼前困局。”
三人围坐过来。月光下,崔无涯摊开一张地图,正是之前指引他们来此的那张。但见他手指在地图某处轻轻一按,羊皮纸表面竟浮现出新的线条——那是一张更为精密的天机阁青州分部结构图。
“这是崔无病书房暗格中的真图。”崔无涯低声道,“我抄录了一份。青州分部设在青州城外的‘隐雾山庄’,表面上是茶商崔家的别院,实则地下有三层密道,存放着天机阁在青州多年收集的机密,还有……他们从各处掠夺的宝物。”
莎丽眼睛一亮:“若能将那些宝物归还原主,必能瓦解天机阁在民间的根基。”
“不仅如此,”黑小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阿萤的爷爷……那位月族最后的守门人,他的遗物很可能也在其中。我想知道,关于月族、关于天地之门,崔无病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提到阿萤,气氛又凝重起来。潭水在夜风中泛起涟漪,仿佛那个蓝衣少女随时会从水中走出,笑盈盈地叫一声“姐姐”、“黑大哥”。
莎丽别过脸去,拭去眼角泪痕:“好。但在这之前,黑小虎你的伤必须养好。崔公子,你与陈镇长先去联络青州其他受天机阁压迫的势力,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计划就此定下。黑小虎在月照潭边又休养了十日,期间莎丽日夜照顾,两人的关系在生死与共中悄然变化。、
“她看到一只彩蝶都要追半天。”莎丽望着星空微笑,眼中却有泪光,“她说她从未离开过青石镇,最大的愿望是看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