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这话什么意思?”
“听起来感觉云彼丘对门主做了什么,不然门主不可能三年后才回来。”
“什么叫没本事活下来?门主可是天下第一,怎么能活不下来,除非——是有人害他,难道是云比丘要害门主?”
“是了,是了,不然云比丘为什么要自困百川院?以前也没听他犯什么事。”
大变,纪汉佛身为四人之首的大哥,连忙叩首请罪。
“门主,彼丘已经知错了,当年他也是受了角丽谯的画皮媚术,不是真心想要害您?而且这三年他自求于百川院,日日受那愧疚煎熬,也是在惩罚自己啊!”
“惩罚?”
李相夷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凉。
他并未急着发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那是比眼前这位老好人的求情更重要的事情。
“纪汉佛,你的意思是,他日日坐在百川院里喝茶看书,听百川院弟子汇报外面的消息,便是自我惩罚了?怎么,杀人放火还会关进牢里呢,他呢,一百八十八牢是没地方让他住进去还是条件不好配不上他的身份?
你们一个个存着什么心思我都知道,无非是一个可以支撑你们得到地位的活人和一个死了还能给你们带来无上权利的人的利益评估罢了,活着的门主是你们越不过去的大山,压的你们喘不过气来,让你们无法站在那最高处,可是一个死了的门主就不一样了。
你们可以沾着他的血,吃着他的肉,在这个江湖上稳稳站在至高处,面上缅怀着,实则巴不得他死在东海永远不回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原本并未释放任何威压,可那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上位者的气势,却压得纪汉佛几乎喘不过气来。
纪汉佛心里一紧,没想到门主居然都猜到了,他吓得浑身发抖,却还要硬着头皮大喊。
“门主,不是的,我们只是不想让您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败在我们手里,为了维护您先前的意志,我们顶着多方压力才让百川院站稳脚跟啊门主,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李相夷嗤笑一声,觉得这人真是虚伪的令人恶心,“哦?那么我的意志是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纪汉佛咬着牙说道,“锄强扶弱,匡扶江湖。”
李相夷冷哼一声,眼底尽是不屑,“那你怎么不说,我立志要荡平天下不平事呢?设立百川院,最初目标难道不是想要江湖上有一个不依附于任何势力、绝对公正的江湖刑堂吗?但院主之位你们配吗?自己就持身不正,何来公平一说。”
“门主...”
纪汉佛生怕李相夷说出什么来,赶紧请罪求情,他刚要开口,却被李相夷打断。
“今日我不杀尔等,尔等也休要以我的名义,行苟且营私、包庇奸邪之事!”
李相夷话音掷地有声,如寒铁撞钟,震得整个百川院大殿嗡嗡作响,方才窃窃私语的弟子们尽数噤声,垂首不敢仰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纪汉佛,又掠过一旁噤若寒蝉的白江鹑、石水,最后落在殿外那方刻着“公正无私”的石碑上,眼底的寒凉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