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坪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见九难一人一剑,高挑的身躯穿行于贼众之中。
袖风扫过,那些吴三桂的手下皆无招架之力。
同士气高涨的那些武林豪强形成了鲜明对比,此刻,楚连城等人的脸上满是惊惶与恐惧。
这女人武功高的超乎想象!
此来五台山,不单单有他苍梧门、岷山剑宗的两位一流高手坐镇。
还有大江帮、罗汉门等众位高手助阵。
然而除了那岷山剑宗的秦沧澜能与九难过招外,其他人基本都不是她一合之敌。
如今那五仙教的霍灵风已被何铁手除掉,楚连城手中的优势尽丧,面对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长平公主殿下”,楚连城咬了咬牙,虽然继续招呼众人上前围杀,以多打少。
可心中却已然有了撤退的念头。
见九难眼泛寒光,一剑划破右手边三人的咽喉,疾步而来。
楚连城急的大叫:“秦掌门!”
秦沧澜咬了咬牙,苍老的脸上面无血色。
在方才与九难的交战中,她被斩断左臂,此刻被弟子匆忙包扎,可鲜血还是不时的从她的袖袍上滴落下来。
然而她也清楚,此刻确实已经到了搏命的时候。
若是拿不下这位前朝公主,今晚上山的所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锵”的一声。
两人手中的长剑再度碰撞,凌厉的剑气迸发出火星来。
九难持剑上挑,身法极快,面无表情的连续刺出十几剑。
那秦沧澜剑术虽然高超,可与九难相比,本就不及,如今新断了左臂,更是只有招架的份。
两位剑术高手围绕着枯树坪中央的那棵大槐树连续交锋。
九难越战越勇,秦沧澜则越打越是狼狈,前胸,后背又多了四五处伤口。
不过这老妇倒是坚定的很,与想要逃跑的楚连城等人完全不同。
即便颓势尽显,却也死战不退。
“俊弟弟~”
何铁手亲昵的将陈钰抱在怀里,压低声音,欢喜的同他说,先前他教授的“如影随形腿”是何等何等了得。
若非在陈钰身上恶补了这一阵,要胜过那霍灵风,倒也不至于这般简单。
“那武功其实算不得什么,回头我再教你几门厉害的。”
陈钰笑眯眯道。
何铁手是武痴,听他这般大方,顿时双眼放光。
忍不住在他脸上又用力亲了几口,噗嗤笑道:“你待我真好...”
扭头看向九难,见她一人一剑,杀的贼人哭爹喊娘,不由得赞叹道:“若论武学资质,美公主比我还要强不少呢,俊弟弟,你以后也教她武功么?”
“还得再等等...”
陈钰摇头道,若是自己这便宜师父彻底归心,他自然不会吝啬传功。
何铁手妩媚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今晚很顺利呢,美公主的身份已经泄露了,恩情也已施下了,俊弟弟,我看这些人今后估计要为美公主马首是瞻啦...”
“也不尽然。”
陈钰视线看向那头的陈近南,吩咐何铁手继续给其他人解毒,自己则缓步走上前去。
“公子,咱们怎么办?”
几个延平王府的随从簇拥着郑克塽,见他走来,脸色甚是惊惶。
郑克塽被九难袖风打的内伤严重,此刻站都站不起来,甚是胆怯的看向陈钰,声音颤抖道:“小子,本公子,本公子是延平王府的...”
陈钰瞥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
郑克塽脸色惨白,只见陈钰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心中更是惧怕。
颤声道:“你...你要作甚?”
“小兄弟...”
就在此时,陈近南忽然开了口。
陈钰缓缓扭过头,只见这位天地会总舵主眼神诚挚,温声道:“你是那...”
看了眼九难,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又郑重了些:“你是长平公主殿下的弟子么?”
“是啊,怎么着。”
陈钰冷冷道。
“小子,这是我们天地会的陈总舵主!”边上的关安基和李力世见陈钰神情倨傲,连忙提醒道。
“知道啊,怎么着。”
陈钰蹙眉道:“我又不是你们天地会的,他是不是陈近南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近南见他说话这样不客气,却也没有生气,微笑道:“何教主的药,能否分我一些,我去给你师父帮忙。”
“用不着。”
陈钰瞥了眼正压着那秦沧澜一行人暴揍的九难,左手指尖不断透出无形丝线,替九难处理掉那些妄图偷袭的宵小。
嘴角微微翘起,揶揄道:“你出场倒是挺有排场的,就是武功不怎么样,对付这些杂碎,我师父一个人就够了,你别去拖她后腿便好。”
“你...”
天地会众人不禁老脸一红,心道就算是你师父救的我们,这般讥讽我们老大,还是有些过了吧。
“小兄弟说的是。”
陈近南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马失前蹄,恭敬道:“若非殿下与何教主相救,陈某此刻怕是已经死了,大恩不言谢,容日后相报。”
“漂亮话谁不会说。”
陈钰冷笑道,用剑尖指向郑克塽:“我现在要杀这草包,他方才一口一个小贱种,还要将我凌迟,陈总舵主,你若真想报恩,便代劳如何?”
“你敢!!!”
郑克塽又惊又怒:“我乃延平王公子,你这小....啊~~~”
话音未落,便感小臂处传来剧痛。
郑克塽颤抖着向下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竟已被长剑洞穿。
陈钰面无表情的走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方才抛出的长剑之上。
剧烈的痛楚叫郑克塽涕泗横流,惨叫连连。
“陈近南,你家公子脾气太不好了,得管管。”
陈钰眯起眼睛道,稍稍弯下腰,握住那钉穿郑克塽手臂的剑柄,轻轻转动。
郑克塽又是一阵惨叫,他那些手下原本要上来帮忙的,却见何铁手笑吟吟的走到了陈钰身后,心中顿时一凛。
“别转了,别转了~”
郑克塽惊惧惨叫:“陈永华,陈军师,你...你还不替我说说情!我若有个好歹,你如何向我父王交代!”
陈近南目光微动,说真的,他也很瞧不起郑克塽方才的作为。
但见周遭解了毒的其他江湖同道皆投来鄙夷的眼神,良久,他温声道:“小兄弟,可否手下留情。”
回应他的,是陈钰握住剑柄,猛的一旋。
陈近南阻拦不及,只听郑克塽尖叫一声,因为剧痛,身体痉挛了几下,竟是翻起了白眼。
“你还真劝啊。”
陈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陈永华,我真是高看你了。”
陈近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平和道:“小兄弟,二公子做了错事,陈某会如实禀明延平王,今晚之事,定会给长平公主还有金蛇营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陈钰嗤笑道:“你我都清楚,他郑经若真有杀子的气魄,又何至于直到现在还困守孤岛,你替延平王府卖命,值么?”
“......”陈近南神色黯然了几分,抬眼正色道:“国姓爷待我恩重如山,不可不报,小兄弟,何教主,只要你们放了二公子,陈某,愿替他受过。”
“是么?”
陈钰蹲在郑克塽身旁,继续转动剑身,笑眯眯道:“我怎么感觉这草包不会领你的情啊。”
一记耳光将郑克塽拍醒,对方因疼痛,此刻早已面容扭曲,瞪大充血的双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