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苓忙赶回璇玑殿,将此事报知陈济。
卓谨听到,后知后觉对陈济说:“方才娘娘刚出来时走得很慢,好像就是皇上提到孟夫人的小女娃时,娘娘撒腿就跑,奴婢那会儿还纳闷呢……”
“饭桶!你既然看见了,怎么现在才说?”陈济气急败坏,一脚把卓谨踹得在地上滚了个圈。
采苓劝道:“皇上息怒,皇后是步行出宫,无马也无车,又抱着孩子,就这么一点时间,走不远的。”
陈济点头,急忙传来赵弼,令其传旨立刻封锁城门,全城秘密寻找桃叶。
然而,直到天黑,桃叶没有主动回宫,赵弼也没有传达回来任何与桃叶相关的消息。
深夜,陈济站在窗前,想起了谯郡虎岫山上,他对桃叶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会一去不回,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很害怕,他好怕桃叶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且,他的感觉告诉他,桃叶多半已经不在城内了……
实际上,桃叶确实早已在人事不省的状态下出城。
她一连几日不曾好好睡觉,又徒步走了许多路,困倦至极,在被打昏之后,就直接由眩晕进入了熟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在摇摇晃晃中醒来。
叫醒她的是哼哼唧唧的婴儿哭声。
她忙坐起,发现自己是在马车里,女婴就在她身旁躺着,她们身下铺了一张柔软的毛毯。
马车一直在行进之中,桃叶扶着靠边的座位慢慢站起,撩起窗帘往前一看。
如她所料,驾车的是铜面人檀越。
夜很静,但风声很大,桃叶不得不大声喊问:“三弟,你要带我们去哪?”
檀越就像没有听到桃叶的话一样,继续挥动着马鞭,驱动马车疾速行驶。
车内,小女娃已经爬了起来,抱住了桃叶的腿,仍是哭啼不止。
桃叶扭头往里看了一眼,只好将手伸出马车,扯了一下檀越的衣袖,高喊:“这孩子已经很久都没吃过东西了,停下车给她找个有奶的地方好不好?能买来米粥也行……”
檀越还是没有搭理桃叶,马车也跑得更快了。
一刻钟之后,马车停下,桃叶掀开窗帘,只见旁边是一个牧场。
她抱起女娃,轻轻拍着、哄着,抬头看看东方,微红的霞光刚刚露头,好像是天快要亮了。
檀越向牧场主人借来一碗羊奶,走回马车,掀开门帘,直接放在了桃叶旁边,一言不发。
桃叶就一手拐着女娃,一手拿起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到孩子嘴里。
喂完,檀越又把碗和勺子还了回去。
女娃睡着,桃叶便将其放回地毯上,盖上衣服,再次掀开窗帘,看见檀越给了牧场主人一锭银子,并从牧场牵出一匹马,又将他们原来的马匹从马车上解下来,留在此处。
桃叶打量着来回解马换马的檀越,心里怪怪的,她记得当年的三弟王敖,废话很多、也很风趣幽默,怎么如今说句话会这么吝啬?
檀越又拿起马鞭,坐上马车的前沿,突然被桃叶由窗内伸出的手拽住了胳膊。
“为什么不理我?”
檀越没有答话。
“既然生我的气,又何必救我?”
檀越还是没有说话,一把将桃叶的手推回窗内。
桃叶很是不忿,干脆从车后方跳下马车,“看不惯我,就不要帮我,我也不需要你!”
檀越无奈,也下了车前沿,面向桃叶,冷冷地问:“你在这儿耽误时间,是想等你的夫君派兵把你捉回去吗?”
桃叶蹙眉,她怎么听着这话这么酸呢?
“如果不是我帮你,就靠你两条腿走路,如何能在封城之前出城?”檀越的言语里,也带着微微的怒气。
“已经封城了?”桃叶回头看来时的路,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出了。
“你以为呢?皇后丢了,皇上能不找吗?马车不及马快,我们连夜赶路,离京也不过百里,你不抓紧时间,只怕天亮之后扬州刺史就会接到圣旨,四处张榜捉拿你了。”
桃叶看看四周,天亮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他们现在必须得跟圣旨传送的速度赛跑,似乎是耽误不得的。
没有更好的办法,桃叶又钻回了马车。
檀越也赶快上去,迅速启程。
马车加速之后,桃叶又猛然想起,忙探头到窗外喊问:“我们到底要逃到哪去?”
檀越头也不回,淡淡答了声:“去北魏,投奔魏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