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确立了“找回WIFI信号”和“夺回辣条自由”这两大至高无上的战略目标,天庭拆迁大队与这几个高维几何体“归零者”迅速达成了跨维度的临时统一战线。毕竟在宇宙里,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上断网的焦虑。
众人跟随着那个正方体首领“阿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那片被标注为“高危:逻辑坏死区”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环境与其说是“险恶”,不如说是“令人智熄”。脚下的路面不再是实体,而是一串串不断滚动、报错的红色代码流。头顶的天空也不再是马赛克,而是变成了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弹窗广告残影,时不时闪过“屠龙宝刀点击就送”的诡异幻象。
一直趴在叶阳肩膀上装死、充当全自动挂件的粉色触手怪“球球”,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身体突然像是充了电的霓虹灯一样亮了起来。
它像是闻到了某种刻在DNA(或者源代码)里的熟悉味道,头顶那根负责卖萌的呆毛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疯狂旋转,发出“呼呼”的风声,甚至带着叶阳那原本就不怎么稳当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两下。
“啾咪!啾咪!(这里!这里好像是我老家!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就在这种垃圾堆里打滚!)”
球球发出了兴奋的电子音,两只大眼睛变成了桃心状。还没等叶阳伸手去抓,它就是一个标准的弹射起步,带着一股粉色的残影,从叶阳肩上跳了下来,义无反顾地朝着路边一堆正在发呆的乱码团冲了过去。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生物啊。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那简直就是造物主在喝了一吨假酒、并且显卡驱动崩溃后,用脚后跟随手捏出来的泥巴。
这群乱码团长得奇形怪状,甚至突破了拓扑学的极限。有的像个破布口袋,却长了七条不一样长的腿,走路全靠滚;有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马赛克的屁股,上面还长着一只眼睛;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串实体化的乱码字符“&%#@”,在那儿像蚯蚓一样蠕动。
它们散发着一种“我很卡”、“我没加载完”、“我是废案”的颓废气息。
“球球小心!那可能是病毒变种!别被感染了!”哪吒下意识地举起火尖枪,三昧真火在枪尖吞吐,随时准备物理杀毒。
但下一秒,令人目瞪口呆、甚至怀疑统生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看起来浑浑噩噩、充满了攻击性的乱码怪物,在看到球球这个粉嫩Q弹、拥有着完美圆形身体、甚至自带高光渲染和物理弹性的“高级同类”时,并没有扑上来撕咬。
相反,它们集体的动作一僵。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在贫民窟里翻垃圾桶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开着豪车回乡探亲的亿万富翁。
自卑,深深的自卑弥漫在空气中。
它们收起了身上尖锐的棱角,藏起了那些还在漏油的数据接口,甚至那个大屁股怪还羞涩地用两条腿挡住了自己关键部位的马赛克。
它们小心翼翼地围着球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羡慕。
球球瞬间膨胀了。它这辈子都在被叶阳嫌弃,被道释压榨,何曾享受过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
它极其得意地伸出那几根粉嫩的触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拍了拍那个大屁股怪的脑袋(或者是屁股?分不清)。然后,它打开了自己的“次元胃袋”,那里面装着它这些日子以来从天庭各个角落搜刮(偷藏)来的宝贝。
几个在演唱会现场捡来的荧光棒、半瓶没喝完的可乐、甚至还有几包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薯片。
“咕噜!咕噜!(吃吧!这叫薯片!是高维世界的特产!可脆了!比吞那些生硬的数据流好吃一万倍!)”
球球大方地撕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递到了那个长着一张深渊巨口的乱码怪面前。
乱码怪愣住了。它那简单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薯片”这种充满了油脂和淀粉的物质。
它试探性地伸出那条由乱码组成的舌头,卷起一片,送入嘴里。
“嘎吱。”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电子荒原上响起。
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那乱码怪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两道堪比探照灯的惊人光芒!那是一种名为“美味”的数据冲击,顺着它的味蕾(如果有的话)直冲CPU!
番茄的酸甜!土豆的焦香!还有那令人着迷的味精味道!
这是什么神仙数据包?!这简直比获得管理员权限还要让人上头!
“吼吼吼——!!(太好吃了!这是什么高级算法生成的味道!我的核心在颤抖!我的代码在重组!)”
乱码怪发出了杀猪般的幸福嚎叫,然后在地上疯狂打滚,以表达内心的震撼。
其他的乱码怪见状,瞬间疯了,一个个拼命往球球身边挤,希望能分到一点这种名为“薯片”的圣物残渣。
看着这一幕“大型认亲暨扶贫现场”,旁边的哪吒并没有被感动,反而摸着下巴,那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在想坏点子时才会出现的狡黠光芒。
“哎,看来这群土包子确实没见过世面……”
哪吒从百宝囊里慢悠悠地掏出那卷混天绫,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让整个陈塘关百姓都瑟瑟发抖的坏笑。
“既然它们这么闲,又这么崇拜外来文化……那小爷我给它们整点花活?也算是文化输出了。”
话音未落,哪吒手腕猛地一抖。
“混天绫,去!给小爷把它们编织起来!”
原本柔软的红绫瞬间化作一条赤红色的游龙,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入怪群。它并没有勒死那些乱码怪,而是像一只灵巧的手,将几百只正在抢薯片的乱码怪瞬间卷起。
“嗷嗷嗷?(干什么?我还没吃到!)”
“滋滋滋!(放开我!我要那个红色的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