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收获?”卫渊看着忧思天中央大殿内,飘浮着的三团惨绿火焰。火焰中有一枚降魔杵,一本经书和一页贝叶经。这三枚法器不是斗法用的,而是通向另外三座界天的门户。
眼见收获如此巨大,卫渊连宝星也不想追了,直接伸手摄向三枚界天法器。
但就在此时,卫渊忽然心有所感,擡起了头。就见天穹突然消失,整个洞天也变为虚幻,远方的虚天深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光,那是一根指尖处发出的光!
这根手指其实相隔了无穷远,似是处于彼岸,跨越了整座虚天一指点下,此界就生出了一点光。这点光刹那间化为光海,充斥天地,也淹没了卫渊所在的忧思天。
一瞬间,卫渊身上就飘散出片片白灰,在光芒照射下,他的法躯居然也支撑不住,层层烧尽、化为劫灰。
这不是光,而是阴阳相斥相冲的意象,在阴阳伟力之间,万物都会被撕扯、湮灭,就连卫渊法身也抵挡不住。好在他法身也确实够强,如洋葱般被层层剥开,但还要剥上许久,才会伤到根本。
但忧思天内所有有灵众生,全都瞬间化成了虚无,就此消失,就连卫渊刚投放的千万蜃妖也不例外。所有众生造物,包括大殿、法坛、乃至一应经文法宝,也全都化为虚无。不是湮灭,而是直接化为虚无。
卫渊头顶再度浮现三面人首,这次居中的一张人面眉心处又多了一只眼睛,原本六道目光就能照彻天地,现在第七只眼睛睁开,将时光流转、生死轮回也照出了一点。
第七道目光所过之处,一切已经确定的事物都变得模糊,生出了多道重影。一部分重影是过去,另一部分则是未来。
只是卫渊此刻法力道行还不够深,看到的过去未来都不远,距离现在只有几息的时差。
但几息之差,也是时光之能。此时的六界之瞳,又加上了过去未来的玄妙。
七道目光扫视下,两仪生灭的光海也出现大片空白,卫渊终于看清,那些凭空消失的人和庙宇造物,其实是被抹灭了所有因果。
所谓因果,实际就是一物与另一物之间的联系。失去所有因果,那在这方世界的眼中它不是死了,而是彻底消失,从来没有存在过。或许它还存在,但只可能存于另一个世界,与本界毫无关联的世界。先不说这种概率有多少,从本界中被踢出的话,不是真仙,就连卫渊也承受不住那种穿越时光世界的撕扯,更不用说连御景都不是的凡生了。
所以忧思天内一应有灵众生及众生造物,全被这一指抹杀,现在卫渊面对的,就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界天,并且天地大道都已粉碎,彻底变成了一块死石。
假以时日,等最后的大道余韵消亡,它就会变成一个真正死寂的世界,一如卫渊出生的那个世界。卫渊加速道力运转,七道目光高速扫视,在光海中生生开辟出一块安全区域。此时生灭光海也渐渐退潮,虚天又变回了它本来的样子。
但卫渊眼前的忧思天已经化为灰白的世界,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好狠!
卫渊双眼微眯,身上血肉复生,覆盖住已经裸露出的骨架。他张开手,手中出现了一枚贝叶经文。刚刚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卫渊还是抢下了一枚界天之宝。
卫渊将这枚贝叶收入诸界繁华,开始解析内中蕴含的方位因果,片刻之后,他就掌握了又一座佛国界天的位置。
此时时间紧迫,不能让宝星有时间封闭界天。于是卫渊放下忧思天,但刚向前迈了一步,就又停下。他低头一看,就见脚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丝丝黑乎乎的东西,如同刚从泥潭里拔起来,带出了无数泥浆。这些泥浆根本甩不掉,死死附在身上,肮脏、恶臭,并且燃着看不见的业火。
净土果然有无上妙法,这是将忧思天亿万生灵横死的因果,都甩到了卫渊身上。那一句“这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此刻居然在现实中重现。
卫渊眼神幽深,这一手他也没想到,属实是厉害了。
但他只迟疑了一瞬,这一步依然迈了出去,数步之后,卫渊就横渡虚天,落入了另一座界天之内。一入界天,他手中那枚贝叶就化为了灰烬。
这一座界天比忧思天还要小,周围都是灰黑色的死寂,只有中央一处亮着温暖的佛光。此地建有一座庙宇,数百僧众正在寺中打坐颂经。
庙中不断散发着佛光,照亮了这方死寂的世界。还可以看到一些信众正在界天内开田建屋,另有一些僧侣盘坐在佛光边缘,有的冥想,有的读经,有的在思考经义。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身下都有一圈佛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扩大,所开的田地、建造的房屋上也都亮着淡淡佛光。
佛光所过之处,就驱散了黑暗,有极微小的生机产生。点点生机相互汇聚,变成更大的生机,于是肉眼可见的,就有一片嫩绿自僧众脚边萌芽,顽强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