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到了圣诞节,外面的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甚至还有游行的队伍。
欢笑声,锣鼓声,远远传来。
可是房间里却是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
王语彤坐在卧室床头,手里拿着一家四口的合照。
她的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比起离开时,这会儿看起来更加削瘦。
颧骨凸在外面,双眼凹陷,眼神黯淡无光,原本那黑得油亮发光的头发,这会儿像是一把枯萎的稻草。
就在她捧着相框出神的时候,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王语彤愣愣地转过头,缓缓放下相框,手伸向手机。
“彤彤,后天就是圣诞节了,笔我已经买好了,买的最好的……
你要不要回来……
平平和安安都想你……
我也想你……
我们一起去签名好不好……
等签完名,你要想回去再回去……”
王语彤手在哆嗦,眼泪又一次顺着眼眶涌了出来。
“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王语彤手指慢慢地向上滑着。
上面是一张又一张平平和安安的照片。
有抱着奶瓶喝奶的,有对着镜头笑的,有抓汪洋头发的……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跟两个小家伙通视频之外,就只有这里能再看到两个小家伙的身影。
而更多的是汪洋说的话。
手指慢慢向上滑着。
“我跟平平和安安会一直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我准备辞去公司所有职务,回滨海老家,专心照顾平平和安安,让他们快快乐乐长大。”
“小曦已经能站起来练习走路了,能简单说几个字,她说不怪你。”
“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可这些都不怪你,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
视线早已被泪水彻底模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答滴答落在屏幕上,屏幕上已经是一片水迹。
压抑的哭声顺着王语彤的喉咙传出,在这个安静的卧室中,是那样的清晰。
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王语彤急忙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在眼睛上抹了几下。
“我爱你,永远都爱,没有人能取代你……
平平和安安要睡了,我去抱抱他们……
我爱你……”
手机屏幕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王语彤抓起床单,死死地咬在嘴中,手掌已经被她掐出血。
她弓起背,像一只受伤的虾米,整个身体在床垫上蜷缩、颤抖。
咬住的床单布料在齿间摩擦,咸涩的泪水混着布料纤维的毛躁感塞满了口腔。
“汪洋……平平……安安……”
低沉的呜咽声混着血腥味和床单的棉絮弥漫在嘴里……心里。
脑海汇中想象着本该有她在旁的、那两只小小的身体被搂住的画面,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子,猛地捅进心里……无声搅动。
痛楚骤然爆开,从心口炸向四肢百骸。
她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咬紧的床单终于漏出一丝压抑到极处、扭曲变调的呜咽,像垂死小兽喉咙里最后一点气音。
掐出血的手掌松了又紧,空洞伴随着剧痛吞噬而来。
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被活生生挖走一块。
而那块血肉还留在那里,带着温度和记忆,鲜活地跳动着。
留下的只有这具失去灵魂的、带着鲜血淋漓窟窿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