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筑叹道:“果然在底层世界搏杀才能接近真相。他们确实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夏普点头:“照卫佳皇他们这个节奏,和韩单生斗也会变死斗,要能活着,也只能去挑了安娜卡列尼娜,加上天权这个毒解说,这是让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拼命吧!说白了,就是嫌人死得不够快。”
白筑却转头问黄烂耀:“东家已经准备好发战争财了吧?”
东家即金家。
黄烂耀倒是不瞒他:“白队路线一直吃的极准。”
看到夏普面露疑惑,反超不成的人形AI倒是拎得清,樊哙曹参咱可以不屌,张何信还是得巴结,便主动解释了一句:“全民战争有输有赢,天命管赢,东家管输。”
“张何信”不愧是头号心腹,立时懂了白筑怎么专门歪了这么一个题:“原来是刘黑娲那次给的启发呵。”
白筑若有所思道:“除了我们四人以外,骑龙队全员包括潜在考察的人在内,是不是现在都在看——听?”
黄烂耀点头:“我来之前确认过,就算没看电视应该也在看手机。”
洪二严洋尽皆色变。
夏普不紧不慢地问道:“没记错的话郭明去和杜牧那几个在球场加练应该没工夫看吧?”
黄烂耀老实交代:“他们都被我们的人带去健身房了,没有带耳机,健身房的电视声音本来就很大。”
白筑却没头没脑插了一句:“韩单要完蛋了。”
这话是严洋起的,他皱眉道:“人家那单已经受理,我们去加塞是不行了,意思是帮卫佳皇收尸?”
夏普比他更懂白筑,冷笑道:“他的意思是韩单挺不过这关了。”
严洋苦笑:“你就扯淡吧,就算韩单的所谓纯素人版的芭比兔,在福都野球圈只要不碰我们基本就是无敌,收拾他们比他们搞这个村队起码容易十倍起步,更别说他们不晓得哪个瓜娃子出的主意还允许别个特招李闪乾和汤炎!光能拼有卵用,你斗足球总还是得讲点基本法,球都拿不到还去肉搏,不是上赶着送人头么?”
白筑早已转去盯着电视上的静音画面:“应该只有我看到了,这是小黄所谓蜕皮后才被揭开,洪雨岚藏在他身上真正最强大的挂了吧?”
除了洪二没什么感觉,严洋,夏普,黄烂耀都认真地看直播,那认真劲头仿佛能把电视屏幕透六个窟窿。
洪雨岚和这帮人之间的渊源,洪二是到这个世界715之后才知道的。少年时代,他们所谓黄金一代制霸全国好像轰轰烈烈,问题在那会把国青队一号和扛把子一肩挑已经进军职业联赛的出头鸟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闹剧。
所以他知趣地进入自我休眠的状态:初恋最美,还死了,那就无敌,我懂,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严洋,夏普则不同了,都曾经拥有,切实体验过,别说是他们,就连没被白筑正式纳入金家这个杠杆队伍的贾府之流,都不曾忘记初次合体的辉煌,那种舍我其谁的状态穷其一身无法复刻。
在旧世界渐渐淡漠,那是因为足球,至少他们的足球在旧世界的生计中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一旦在这个新世界被拔高到万物主宰的高度,过往的感触逐渐被激活,直到她的突然死亡,一下子彻底重燃。
报仇之时,被愤怒的情绪完全占据,不做他想,但随着事后情绪慢慢冷却,就连严洋私下也和白筑讨论过。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身体上的挂,其实是洪雨岚给的?”
夏普则直接的多:“这是洪雨岚给你的遗产。”
黄烂耀则是专家们在掌握了翔实的宝贵情报资源后,提炼出的理性分析:整个事关和龙之队作赛决定天下归属的系列设定,就是天上这个层级搞出来的类似对赌协定的玩意。洪雨岚和蹴后是等级相若的账号,而且生存方式也差不多,都是完成任务后就下线。蹴后显然是负责维系平衡的,足球大人倒行逆施损害基本盘,她就在天命加码强行圆,而为了避免足球大人过分强势,她又在11大救星基础上强势扶持博哈尼和葡萄队。至于洪雨岚则不同,她是在平衡上制造高风险,让对赌名副其实,所以,才有了白筑和卫佳皇在11大救星中的断崖领先,有了白筑在715就威震足坛的惊天大挂,要不是蹴后强行介入,搞不好那一战就让足球大人从良。
更重要的是,天命不骗人,白筑都这么牛逼了,他也只排第二,第一始终是那个小个子小眼睛,力气似乎也小小的,一切都平平无奇的南卫。有人就说了,他不是还有个身份是天下第二智者嘛,综合起来胜过单纯的大力金刚不是很合理吗?但是英中英多么严谨啊,早就通过各种渠道验证过了,所谓的第二智者就是个浮夸的称号,真相就算不是南郭先生,那也充其量只能算足球界的学霸。换句话说他是智障国的智者,再智也智得有限。
比方说足球大人里也有个苏格拉底,但和人类史的那个苏格拉底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黄烂耀的研究还要深入。他踩在无数巨人肩膀上的结论是:一切动作始于715也终于715,所以两个重要账号的下线都和715有着直接关系。一个的下线直接触发715之战,另外一个更是干脆在处理完715的善后事宜直接销号。换句话说,洪雨岚在下线后已经把雷给埋好了,只是等着事后那个倒霉蛋踩着雷罢了。
所以他反而比严洋夏普两个笃信能找到答案的女神脑残粉更迫切:这是真正的胜负手!我一定要第一个发现能够凌驾于大力金刚之上的挂!
但很快,当严洋还在聚精会神,夏普都觉着眼睛还没被污染够,他就求饶了,而且因为破防,有失身份地向主人提问:“白队,请恕小黄眼拙,到底是什么样的技能能配得上最强大?”
白筑有些意外:“他们看不出我不奇怪,你竟然也没发现?”
黄烂耀汗颜:“小黄是球盲……”
夏普,严洋更是听劝,你个挂逼都说我们不行,那再用功也是白搭。
白筑懒得让人形AI多想,直接把他带入舒适区:“你应该是有办法查到他这几分钟的反应速度的均值吧——对了,你得让天命帮你拿掉有球的情况,呃,应该这么说,只看完全不涉及足球的反应速度。”
半文盲主公说不出什么高级话,可怜黄烂耀还是觉得费解,倒是严洋和夏普一下就听明白了,严洋正在犹豫帮不帮这条金家的狗,夏普已经做出直译:“就是让你只要他单纯避险的数据,如果加入了有拿球动机时候的数据,应该就不会那么夸张了。”
黄烂耀当即心领神会,拿出金家为其订制的微型终端设备,三下五除二,拿到一个数据,咋舌不下。
白筑心中有数,洪二当他们还在缅怀初恋,严洋夏普嫌他屏幕小直接张口:“多少?”
黄烂耀不知道这帮半文盲能不能听懂这数字背后的意义:“约等于2毫秒。”
这他就有点瞧不起人了,这俩货,一个混成过运动员,一个至少也能算大部分时间以运动员为目标,都知道100毫秒基本就是顶点。
白筑正好弃了卫佳皇又把目光投墙,在循环播放的那个决定性的进球视频中关注另外一个让他在意的人——那个助攻的矮子。
看他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就是没有一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偏偏留给接盘队友的却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结局。
白筑暗忖:这不盯着看谁看得出?
也就是白筑没有秦大那样的文采,要单比现挂,他并不遑多让。他心不在焉地顺嘴问小黄:“2毫秒大概是什么动物的水平?”
面对主人,黄烂耀知无不言:“跳蚤。”
白筑就看着严洋说:“过去世界足球第一人的扛把子就是这个外号吧?”
黄烂耀心想:这确定不是在骂人?你们踢球的第一人除了球踢得好,看来人缘不咋地吧?要不然这家伙确实很邋遢,不洗澡,踢完球一身汗,直接就睡觉——诶哟,这味谁受得了!
严洋夏普可不是球盲,完全听明白了:独狼不是狼,金毛狮子王不是真的狮子,绿巨人那更不可能是漫威里那个浩克了——可他要是真的呢?
你可能就比一般人敏捷一点,所以就叫跳蚤,可是如果遇到一个数据和真跳蚤一样的比,你算个啥屌毛呢?
夏普在意的是白筑提出的筛选条件:“为什么会有拿球动机这个干扰条件?”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了,球盲小黄立即发现自己能派上用场:“和白队至今难解的无限开火的隐患一样,这些特殊设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争斗在足球这个基本盘里陷入缠斗服务的,一开始就有杜绝一方做大的坑,不然就会触犯亵渎足球的坑。”
严洋发现自己又会了:“就是说他这个数据虽然遥遥领先,但除了能让他永远不会被别人搞,并没有能够保证他自己球队赢球的办法啊?单纯从比赛胜负的角度,还没你的挂作用大啊?”
黄烂耀有不同意见,但他不想参与愚蠢的人类之间的争吵,既然主人不发话,他乐得学洪二,进入待机模式。
夏普想了想说:“白筑还是有被对手干到地上起不来的可能,他没有,你说他的不如?笑话,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洪雨岚的第一志愿是谁吧?”
严洋沉默了。
夏普并没有打算结束,追问白筑:“但是,他们就靠这个想赢韩单绝无可能——他们太弱了。”
白筑收回滞留在那个跌跌撞撞落魄小乞丐身上的目光:“你都这么想,韩单更是压根不会把他们当对手——”
涉及到洪雨岚的第一志愿他投,夏普有情绪,没打算轻易放过:“李冰当时也压根没把我们当对手,结果呢?且不说当时的我们打现在的他们就像大人打小孩,而韩单的杂牌军就算不如李冰的杂牌军也照样能吊打当时的我们——”
白筑打断他:“你刚才还拿刘黑娲来敲打我,怎么自己还是那套老旧的观念?”
夏普怀疑他这是借机发泄的回旋镖,有点失望:“我老旧?”
“这是斗,不是游戏。我们输李冰不是因为弱,是底牌被看穿。”
夏普放下心来,却不以为然:“他这个真跳蚤这么明显,那边不瞎又不傻,最多半场还看不穿?”
白筑意味深长地一笑,连洪二也被吸引过来。
“因为他们队真正的底牌并不是他。”
洪二抢着问:“那是谁?”
他也不是完全走神,大略就是屏蔽觉着会出现初恋的讨论,最后结论是听到了,说人顶多有五十分之一的本事就敢用的名字,他没用但有人家百分百的本事,他当时想说:甭管谁给发的挂,那人家当第一妖(救)星,实至名归。
转念一想:那也是他轻功第一,不代表武功高强,何况他带着十个拖油瓶,想赢需要至少一个打十个,他逃命的技能是点满了,打人的技能还不如白筑呢!你最多能保证无论战况多么惨烈,你这边最后能站立的一定有你——豁,白筑这个小坏蛋,也喜欢埋一半,果然还有高手!我怎么没看出来?
同样被点燃求知欲还有待机的小黄:不会吧,看漏一个还能用我是球盲来解释,连续两个那代表我功能缺失啊,我得被淘汰了啊!我得搞清楚盲点到底在哪!
白筑神色转冷,夏普略感欣慰,便见他对自己说:“我刚才给你说,这是斗,不是游戏,谁底牌被看穿谁就输,还有三点——第一,和他们斗的不是我,第二,我能看穿很可能因为我的那个为了捧杀搞出来的特殊身份——”
业务不行,转型马屁精的小黄赶紧抢答:“乱世救星!”
夏普则趁机帮他补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希望他们输,哪怕一丁点翻盘的可能你也不想给韩单。”
严洋和洪二面面相觑:看到这恶劣的生存环境了吗?连夏普这个死变态也开始挤谄媚这条赛道了?已经被认定是摸鱼二人组的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不等二人行动,白筑已经转向了他们:“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当韩当的芭比兔不存在。剩下的城超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游戏,我们真正的精力应该在于斗。”
严洋洪二挖空心思准备的为数不多的誉美之词全被噎了回去:这下尴尬了,刚才才说了,斗没咱们的事,现在就大谈斗,我们怎么拍?
白筑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倒不如说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你们不适合一线,不代表你们不擅长斗,或者说要和所谓的足球大人斗,我对你们的信任超过了夏普包括我自己——”
严洋洪二当场傻眼:这是什么展开,老大反过来拍牛马的马屁,或正相反,是赤裸裸的羞辱?还是说他终于也活成了上位者的模样,学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你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直接一波卸磨杀驴全带走?
“关于斗谁,如何斗,决策的核心从始至终仅限我们四人。”
别说严洋洪二,还有自诩北朴南黄却在此间不配为人的小黄了,连夏普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无关尺度,无关生离死别,原来连最终班子都注定,从始至终还真是我杞人忧天,他早有当权者的谋算!
严洋洪二第一反应是:乖乖嘞!这是能在这里说的话么?
他们书读的不多,当年寄人篱下的刘备差点被东家剁了他们可是知道的。
小黄心思却活络起来:假如这是故意兑子来的呢?怎么看,也能把严洪二傻给清出去吧,这样我还不能补位一个决策者编制么?不管怎么说,该来的,快点来吧!
仿佛是响应他内心的呼唤,承载投影的墙上无端生出一道紫光。
小黄大喜:寓意取红得发紫,来的怕不是那位?
紫光经平凡却暗藏玄机的吊顶反射落地后现出一位绝代佳人。
严洋洪二自觉地看地板,同时暗搓搓地预备脚底抹油溜掉。
小黄假装在专心看天权电视台直播,走是决计不可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