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身旁的呼气声,明兰低声道:「官人,你醒了?」
「没醒!」徐载靖道。
明兰刚想说什么,徐载靖继续道:「你官人我,就没睡著。」
「啊?」明兰疑惑抬了下头,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徐载靖的胸口,关切地说道:「官人,你一直没睡著?这......明日你还要早起上朝呢...
」
徐载靖在黑暗中嗯了一声,道:「这天黑之后,雨下的太大了。往年这个时节,可没有这样下过雨!」
「嗯!官人说的是!」说著明兰也朝著帐幔外看去:「这雨下的是有些吓人。」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再担心也无用,明兰,咱们先睡吧!」
「嗯。」明兰重新躺回徐载靖的臂弯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明兰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她身旁的徐载靖猛地坐起了身。
「官人?怎么了?」明兰睁眼唤道。
听著自己的声音,明兰这才发现,屋外的雨声丝毫没有减弱。
「有人来了。」
徐载靖话音未落,外间便传来了稍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我下去看看。」
说著,徐载靖撩开床幔,拉著鞋子朝外间走去。
几声对话之后,今晚在外间值夜的丹橘护著烛台走了过来:「姑娘,宫里来人了,主君要动身进宫!」
「进宫?」明兰一边披著衣服一边惊讶问道。
说著,看著走回来的徐载靖,明兰赶忙帮著徐载靖穿衣服。
「丹橘,什么时辰了?」明兰又问道。
「回姑娘,刚到寅时。」(凌晨三点后)
与此同时,柴铮铮院儿和荣飞燕院儿也都亮起了蜡烛。
当徐载靖撑著油纸伞,和帮著挑著灯笼的小桃出院儿的时候,云木和凝香都挑著灯笼带著小女使凑了过来。
豆大的雨滴砸在油纸伞上,嗒嗒作响。
在雨声和雨滴撞击伞面的嗒嗒声中。
云木出声:「主君?」
徐载靖继续朝府外走著,道:「没什么事儿,就是陛下有急事召我进宫!让铮铮和飞燕不用担心。
「是。」
「嗯。」点了下头,徐载靖加快步伐,朝外快步走去,一旁的小桃赶忙快步跟上。
说著话,徐载靖已经迈步上了游廊,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动静终于没了。
还未到二门,阿兰便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凑了过来,阿兰身后还跟著捧著皮质斗笠、雨靴和雨衣的侯府亲卫。
在小桃的灯笼光下,徐载靖三下五除二穿好雨衣,挥手道:「小桃,你回去找你家姑娘。」
「是,主君。」
随后,徐载靖便带著人沿著游廊快步朝外院走去。
下了游廊,豆大的雨滴砸在了徐载靖的身上。
「这雨可真大啊!」徐载靖摇头道。
说著话,徐载靖快走几步,朝著穿著满是雨水的蓑衣,站在二门等候的宫人拱手道:「内官,咱们走吧!」
宫人显然也被徐载靖出门的速度给惊到了,赶忙躬身回礼:「是,郡王!您这......出来的也太快了!」
「内官过誉了!」徐载靖说著伸手作请:「咱们边走边说。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说著,徐载靖率先迈入雨幕中。
内官赶忙跟上,道:「回郡王,今夜有水情急报入宫..
」
徐载靖面色严肃地侧头道:「什么?水情急报?」
内官赶忙道:「是的,郡王!」
「水报怎么说?」
「郡王,水报内容,奴婢就不知道了!」
徐载靖点了下头,甩得头顶蓑笠水珠连连。
走到小骊驹跟前,徐载靖翻身上马后,便带著亲卫和内官、禁军,鞭马朝著皇宫方向奔去。
此时雨势依旧很大,冰凉的雨滴拍打在徐载靖脸上。
当徐载靖离开广福坊,驭马来到每日经过的运河大桥时,发现河岸边上便已经有了没过马蹄的积水。
驭马上桥,徐载靖行进中看著运河中的船只,摇头叹道:「这雨来的太急,下的太大,太久了。」
一旁的内官和阿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纷纷点头。
徐载靖则轻磕马腹,加快下桥。
路上,徐载靖不时看到街边有烛光亮起。
有的是百姓在查看雨势,有的是店家在忙著用门槛或者土袋堵住门口,防著水面涨高淹到自家。
来到皇宫附近,徐载靖骑马上了宫城护城河上的大桥。
此时,大桥两侧的出水口哗啦作响,朝著宫城护城河排著桥面上的雨水。
不远处的宫墙之上,同样有出水口朝外吐著流水。
附近还不时有挑著灯笼的禁军,四下巡逻排水口,防止排水口被各种东西堵塞。
进到宫城门洞,守卫的禁军校尉挑著灯笼验明了徐载靖身份后,直接打开宫门,道:「郡王,事情紧急,陛下下旨,让您宫中骑马。」
「有劳。」
徐载靖点头致意后,翻身上马后,顶著雨幕朝宫内奔去。
皇宫后廷,亮著明黄色烛光的大殿前,两人合抱粗细的廊柱旁,皇帝赵枋面带忧愁的站在那里,丝毫不在意溅落到他脸上、衣摆的冰凉雨滴。
一旁的皇后娘娘像是已经劝过了,此时安静的站在赵枋身旁。
这时,昏暗的雨幕中,有蹄声传来。
帝后二人赶忙侧头看去。
「吁!」
徐载靖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何灌,迈步朝著赵枋走去。
「臣,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徐载靖走到了殿前躬身拱手一礼。
身上蓑衣朝下流著的雨水,在徐载靖身后画出了一道水印。
皇后朝著徐载靖回了一礼。
赵枋则似乎松了一口气,朝徐载靖迈了两步,扶著徐载靖冰凉的蓑衣,道:「靖哥平身,你来的怎么这么快?」
徐载靖道:「陛下,雨大,臣没怎么睡著!今夜这是?」
赵枋点了点头,声音忧愁地说道:「靖哥,大河上游水驿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说是上游暴雨不绝,河面暴涨,恐有决堤的风险......
」
此话一出,徐载靖不知是冷雨冻得,还是吓的,直接也是一哆嗦:「决堤?」
徐载靖北上多次,汴京以北的那条地上大河的壮阔他见过好几次了。
若是大河决堤,汴京城内还好说,毕竟有高大的城墙挡著。
可汴京城外的百姓....
「靖哥,为以防万一,朕要下旨,将此事通知城外的百姓..
,看著赵枋不是很坚决的样子,徐载靖便明白,赵枋这是怕通知百姓了,大河却没有决堤,劳民伤财之下,徒惹民怨。
见此,徐载靖直接躬身拱手一礼:「陛下圣明!」
「这雨下得臣心中发慌,想来城外黎民百姓也是如此!既然有决堤之风险,那理应命人通知百姓!」
「便是没有决堤,黎民百姓定也感念陛下怜爱关切之心!」
听到此话,赵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坚定。
徐载靖继续道:「这雨停了之后,官府也要组织百姓上堤加固!亲眼所见这两日的水线,情况有多危险,百姓自会口口相传!」
「为表陛下重视,臣愿出城传旨!」
赵枋闻言,上前一步握著徐载靖冰凉的双手,激动道:「靖哥,朕就知道!」
一刻钟后,一队百人的禁军冒雨出宫,朝著汴京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