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笑了笑:“有你的。”
圆盘微微一顿——到了。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上千平米,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的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像是某个工业设施的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而正前方——
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牢笼。
那些牢笼足有三米见方,整面墙都是透明的玻璃,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个牢笼里都关着人——不,不只是人。
最左边那个牢笼里,是那只长得像夏弥的「美杜莎」,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即使是在沉睡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旁边的牢笼里,是那十个卡塞尔学院的学员。安德鲁·加图索瘫坐在地上,金色的头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莉莉丝和林芝抱在一起,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流着泪。其他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还在试图触碰铁笼,可铁笼柱子上的炼金符交发出的高温,烫伤了他们的手指。
再往右,是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那条人鱼悬浮在水中,白金渐变蓝的长发如海藻般飘散,银蓝色的鳞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墨蓝渐变冰蓝的眼眸,穿过玻璃水箱,穿过惨白的灯光,直直地落在娜莎维拉身上。
再往右,是那个巨大的水晶牢笼。那只白色的九尾狐蜷缩在里面,九条尾巴如扇子般铺散在身后。它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但那双尖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倾听什么。
旁边的铁笼里,是那只漆黑的幼龙。它蜷缩在角落里,漆黑的鳞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会喷出细细的火星,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只是颤抖,那双眼睛依旧紧闭着。
最右边那个最大的水晶牢笼里,是那个自称“彦”的天使。
她悬浮在牢笼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巨大的白色羽翼收拢在身后。纯白色的长裙在虚空中轻轻飘荡,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她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梦——但王木泽知道,她醒着。
“吾主,”那道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委屈,“您终于来了。”
王木泽嘴角抽了抽——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
“别急,”他在心里回应,“马上放你出来。”
还有,那只独角兽静静地站在它自己的牢笼里,距离天使的牢笼不远。它通体纯白,额头的独角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透过玻璃,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蔑视的平静。
但此刻,那双淡金色的眼睛落在了王木泽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蔑视的平静,仿佛在说:你们这些人类,无论来多少,都一样。
“脾气还挺大。”
王木泽轻笑一声,迈步走向独角兽的牢笼。黑色的曳地长裙在地面上拖出轻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竖线收缩成更细的缝隙。
“别过来。”一个声音忽然在王木泽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清冷而高傲,像是冰山上流淌的雪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肮脏的人类,别靠近我。”
王木泽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歪着头看向牢笼里的独角兽,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哟,会说话?”
“当然会说话。”独角兽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愚蠢的人类,你以为我们独角兽是那些低等的畜生吗?我们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历史——比你们人类的历史长得多。”
“那你怎么被关在这里?”王木泽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它。
独角兽沉默了。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但那黯然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浓烈的高傲取代:“我被关在这里,是因为那些肮脏的人类用了卑鄙的手段。他们用炼金术污染了水源,趁我喝水的时——”
它忽然停住了。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木泽,瞳孔微微收缩:“你……你不是人类?”
王木泽挑了挑眉:“哦?你看出来了?”
“当然。”独角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的气息……很复杂。有人类的部分,有龙类的部分,还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更古老的存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才是个东西。”王木泽翻了个白眼,“听好了,我是来救你去出,不是来听你骂人的。你要是想继续待在这个破笼子里,那随便你。反正我要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独角兽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救我?”它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减弱了几分,“为什么?你们人类抓我、关我、把我当商品拍卖,现在又派了个女孩突然要救我?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王木泽:(?_?)……
“喂喂喂!老子是男的!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