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您,林小姐。”
「欲望」的声音依旧低沉柔和,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在王木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地不舒服,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审视、称量、估价。
王木泽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任由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欲望」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随我来。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他转过身,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前走去。深红色的西装在摇曳的壁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团沉默的火。
王木泽挽着娜莎维拉跟上去,路明非紧随其后。
走廊比想象中更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昏暗得像摇曳的烛火,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夹杂着铁锈腥甜的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尝出味道——像舔过一枚生锈的铜币,舌尖还残留着腐败花朵的余韵。
走廊尽头,一道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帷幔垂落在地。
「欲望」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三位,拍卖大厅就在这后面。进去之前,容我提醒一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这里,您看到的每一件拍品,都是真实的。您听到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真实的。但真实不代表安全。有些人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能睡着觉。有些人走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柔和,像大提琴的低音区,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以,请想清楚——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王木泽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透过暗红色的面具,平静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让开。”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斩断了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欲望」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林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请。”
他侧身让开,伸手掀开那厚重的黑色帷幔。
光芒从帷幔后倾泻而出——
不是暖黄色的,而是冰冷的、惨白的,像是月光凝固成了液体,从高处倾泻而下。
王木泽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五楼的拍卖大厅,终于在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穹顶极高,漆黑一片,看不见顶,只有无数盏水晶吊灯从高处垂落,洒下惨白的光芒。光芒落在中央的拍卖台上——那是一个圆形的黑色石台,直径约十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灯光。
拍卖台周围,是呈阶梯状分布的座位。座位不多,只有不到五十个,每个都是独立的天鹅绒沙发,围绕着中央的拍卖台呈环形排列。此刻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黑色、白色、银色、金色、红色……各种材质、各种样式的面具,将所有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眼洞,在惨白的光芒中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木泽三人踏入大厅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没有忌惮——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即将上拍的物品,估算着它的价值、它的来历、它可能带来的收益或危险。
王木泽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挽着娜莎维拉的手臂,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前排的空位。曳地的黑色裙摆在惨白的光芒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娜莎维拉纯白色的礼服形成鲜明对比。
路明非跟在后面,努力维持着“称职跟班”的表情,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些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近乎赤裸。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任由所有人打量。他想避开那些目光,却发现无论看向哪里,都能感觉到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坐这里。”
王木泽的声音响起,将他从那种不适感中拉了回来。
那是第二排的一个位置,三个沙发并排,正对着中央的拍卖台。王木泽在中间那个沙发上坐下,娜莎维拉在他左边,路明非在他右边。
沙发柔软得不可思议,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路明非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却发现越动陷得越深,最后只好放弃,老老实实地靠着椅背。
“各位,欢迎来到最疯狂,充满暴孽的舞台!”
一个声音从拍卖台的方向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黑色的石台上,站在那惨白的光芒中央,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展翅的白鸽。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眼洞——不,不是没有,而是那面具本身就是他的脸。白色的表面光滑如瓷,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道细长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后面闪烁的光芒。
“我是今晚的拍卖师,你们可以叫我……‘贪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唱歌,又像是吟诗,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颤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倾听、想要相信、想要服从。
“那么,接下来有请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贪婪」打了个响指。
拍卖台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一个笼子从下方缓缓升起。笼子里是一条蛇,通体雪白,鳞片细腻得像缎子,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突然间,那条蛇的身体开始抽搐,原本蛇尾变化成两条白皙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