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你看那对天鹅。”楚云秀指着湖心。
叶行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阳光透过金色的梧桐叶洒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在他心尖上跳舞。
“云秀。”他轻声唤她。
“嗯?”
“这两年,我寄给你的那些明信片,你真的都收到了吗?”叶行的声音有些沉。
楚云秀停下脚步,转过身,从随身的小包里竟然翻出了一张边缘略显磨损的明信片。那是他在柏林复健最痛苦的那个月寄出的,上面只有一句话:“这里的雪很美,但不如杭州的雨,更不如你。”
“我把它缝在队服的里衬里了。”楚云秀的眼眶微微发热,她踮起脚尖,仔细地为他整理好风衣的领口,“每次我觉得快撑不下去,想发火,想退役的时候,摸到它,就觉得你还在我身边盯着我,嫌弃我操作不够细腻。”
叶行低头,在那张粉嫩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随即加深。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湖畔的风很大,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股近乎甜腻的空气。
苏黎世最著名的除了名表,便是那令人沉沦的巧克力。叶行知道楚云秀嗜甜,尤其是工作压力大的时候。
走进充满复古工业风的巧克力工坊,浓郁的苦甜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的瑞士大叔看着这对颜值逆天的情侣,笑得满脸褶子:“噢,冠军!需要定做一份属于你们的爱情吗?”
叶行左手熟练地揽住楚云秀的纤腰,点了一份90%浓度的黑巧慕斯和一份缀满草莓的白巧塔。
“你手不方便,我喂你。”楚云秀狡黠地一笑,挖起一大勺黑巧,作势要往叶行嘴里塞。
叶行乖乖张嘴,却在即将咬到勺子的那一刻,捕捉到了楚云秀眼中调皮的光。他猛地向前一凑,没有去咬勺子,而是将她嘴角边沾上的一点奶油轻轻吻去。
“老叶!这里是公共场合!”楚云秀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打量着有没有记者。
“没关系,全欧洲都知道我是你的家属。”叶行笑得风轻云淡,眉眼间全是那种得逞后的少年气。
他在定制区亲自挑选了一枚心形的纯手工巧克力,让师傅在上面用金箔刻下了:“Cloud&Xig”。
“以前我觉得巧克力这种东西,甜得发腻,不符合我死神的审美。”叶行将那块巧克力递到她唇边,眼神深情得能滴出水来,“但现在我觉得,如果生活能一直这么腻下去,我可以放弃我的审美。”
楚云秀咬了一口,浓郁的甜在舌尖炸开,一直流到了心底。她看着叶行那只残破却依旧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手,轻声嘟囔着:“那回国后,你不许再熬夜复盘了,你的时间都要归我。”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晚霞将苏黎世教堂的尖顶染成了瑰丽的橘红。叶行带着楚云秀来到了神殿遗迹附近的一处高台,那是能俯瞰整个战场的至高点。
此时的神殿已经封场,只有远方的灯火在闪烁。
“云秀,在这里,我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叶行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的城市。
两年前,他在这里因为伤病和流言折戟沉沙;两天前,他在同一个地方亲手拿回了属于中国队的荣耀。
他用左手艰难地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在决赛前夜就展示过的锦盒。这一次,他没有只是让她看,而是缓缓取出那枚在月色下熠熠生辉的钻戒。
“两年前,我以为我的世界只剩下代码和鼠标。两年后,我发现我的世界如果少了你,即便拿下一百个冠军,也只是一个人的寂寞。”
叶行单膝跪地。虽然右手吊在胸前让他这个动作显得不那么标准,甚至有些笨拙,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杆绝不弯折的战矛。
“楚云秀女士,你愿意收留这个右手半废、除了打游戏一无是处的家伙,做他的唯一指挥官吗?”
楚云秀捂着嘴,眼泪终究是没憋住,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她伸出右手,指尖颤抖。
叶行小心翼翼地为她套上戒指。尺寸精准得不可思议,那是他在柏林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凭借着脑海中对她手掌的记忆,一毫米一毫米推演出来的。
“其实……我两年前就想答应你了。”楚云秀拉起他,直接扑进他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后退一步。
“那现在补上,也不晚。”
在高台的暗影处,叶修、苏沐橙、还有那个偷偷跟来的黄少天,正躲在石柱后面。
“啧啧,这酸臭味,比老叶的烟味还冲。”黄少天咬着牙小声吐槽,“不过,总算给这小子等到了。”
苏沐橙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拉了拉叶修的衣角:“哥哥,你看,荣耀最后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冠军。”
回程的专机由总局包下,机舱内满是欢声笑语。孙翔和唐昊在后排比试谁买的巧克力更贵,张新杰在一丝不苟地计算着回国后的时差调整,而叶行和楚云秀,则被安排在了最舒适的头等舱角落。
灯光微暗,机舱内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沉静。
楚云秀有些疲惫地靠在叶行的肩头。长途飞行让她有些腰酸,叶行伸出左手,绕过她的腰际,有节奏地为她揉捏着。
“老叶,回国后,你真的要退吗?”楚云秀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叶行看着窗外云层下的点点灯火,眼神深邃:“不是退役,是修整。施耐德说得对,我得给这只手一个重生的机会。而且,我也得给那些年轻人一点追赶的机会,不然荣耀职业联赛太无聊了,不是吗?”
“傲娇。”楚云秀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贴合他的胸膛。
“我会转型做技术指导,顺便……去烟雨战队当个领队助理怎么样?专门负责给楚队端茶倒水,顺便在战术复盘的时候挑挑你的毛病。”
“你敢!”楚云秀猛地睁开眼,故作威严地瞪着他,“烟雨是我说了算,你想进来,得先通过我的面试。”
“哦?那面试官大人,请问第一道题是什么?”叶行凑近她的耳畔,呼吸温热。
“第一道题……就是……回国后,你要亲自下厨给我做一顿饭。”楚云秀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好,成交。”
那一夜,万英尺的高空,两人抵死缠绵地靠在一起。叶行的左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她的手,那种十指扣紧的力度,仿佛要将两人的灵魂都焊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