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压力大吗?”楚云秀坐在他身边,手心里有些汗。
“大。”叶行诚实地回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压力越大,我右手里的那些神经末梢,就跳动得越欢快。云秀,看来咱们的小笼包计划得往后挪挪了,得先去拆了这台‘韩国机器’。”
回到驻地后,中国队立刻进入了封闭状态。
“韩国队的风格是极致的快,那我们就跟他们玩‘极致的慢’。”叶行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迟滞】。
“喻文州队长,接下来的三天,我要你和张新杰副队长,配合我做一套‘泥沼战术’。我们需要在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下隐形的减速判定。”
“孙翔,唐昊,你们的任务不再是冲阵,而是‘护航’。你们要像保镖一样,守在云秀和小周身边。只要韩国队的刺客敢露头,你们哪怕是换血,也要把他按死在原地。”
这种战术安排极其反常。通常情况下,拥有叶行和叶修这种顶级攻坚手的队伍,都会选择对攻。但叶行这次,却选择了一套极度保守、甚至有些“猥琐”的防守反击战术。
“你是想……消磨他们的耐性?”叶修一眼看穿了叶行的用意。
“不仅仅是耐性。快手速选手的通病是‘节奏惯性’。当他们习惯了400APM的对冲,突然遇到一个像棉花一样的对手,他们的肌肉记忆会出现短暂的紊乱。而那0.5秒的紊乱,就是我终结比赛的时刻。”
就在备战最紧张的时候,叶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柏林的号码。
“施耐德教授?”叶行有些意外地走到阳台接通。
“叶,我看了你的比赛。”电话那头,老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更多的是关怀,“你那个490的数据,是在玩命。你的神经还没有完全纤维化,这种强度的电流负荷,会让你在半年后彻底失去对无名指的控制。”
叶行沉默了片刻,看着夜空:“教授,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两年前在您手术台上流的那些汗,就都没有意义了。”
“……我就知道说服不了你。”施耐德叹了口气,“听着,我发了一份新的神经放松频率图到你的邮箱。让你那个会按摩的队友按照这个频率,每天早晚帮你梳理手腕。另外,韩国队的那个朴成勋,他的左手手肘受过伤,那是他唯一的破绽。这是我去年在首尔学术交流时无意中看到的病历。去赢吧,别给我的手术丢脸。”
挂断电话,叶行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左手手肘么……朴成勋,看来上帝也不是完全站在你那边的。”
与此同时,韩国队的战术室里。
朴成勋正盯着叶行的右手特写图,眼神阴冷。
“他的右手在连续操作超过十分钟后,第三指节会有一个不自然的向上微挑。”朴成勋用红笔在照片上圈了出来,“这是神经反射的补偿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比赛进入第十二分钟时,发动针对他右侧视野的全速强攻。我们要让他的这根手指,自己折断。”
“成勋,中国队的那个叶修和喻文州也不好对付。”韩国队教练提醒道。
“他们太老了,反应跟不上。”朴成勋傲然道,“至于那个叶行……我会亲手终结他的死神神话。苏黎世,不需要两个神。”
淘汰赛前夜。
中国队全员聚在小会议室里。桌上没有战术图,只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大家伙儿,明天就是硬仗了。”叶修敲了敲桌子,语气难得地变得煽情了一些,“这两年,咱们有的在网吧吃泡面,有的在德国做手术,有的在俱乐部里死磕。咱们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明天那个韩国小子,在咱们面前低头吗?”
“老叶说得对。”叶行站起身,举起一杯白开水,“明天,不仅是为了赢,更是为了告诉全世界——荣耀的黄金时代,从来没有落幕,它只是换了个名字,叫‘中国代表团’。”
“干了!”孙翔大喊一声,一口吞下一个饺子。
“干了!”唐昊、周泽楷、楚云秀……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苏黎世的夜色中震耳欲聋。
在这一周的间隙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胜利增加砝码。
楚云秀为了配合叶行的“泥沼战术”,强行练习了三天三夜的低阶法术衔接。她要学会如何在那漫天的雷火中,精准地掺杂进极其微弱的冰霜减速效果,且不被对方的上帝视角察觉。
周泽楷则在和叶修进行秘密的“双枪对拆”。他要模拟朴成勋那种疯狂的飞枪路径,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练习如何用子弹去阻截对方的子弹。
孙翔和唐昊这两个曾经的刺头,现在却像两个最乖的学徒,围着张新杰询问各种防御加成的堆叠极限。他们知道,在明天的比赛中,他们就是叶行和楚云秀身前最坚硬的盾牌。
这种团魂,是任何大数据分析、任何APM指标都无法衡量的东西。
随着淘汰赛临近,苏黎世的地下博彩盘口也发生了剧烈波动。
原本看好美国队的筹码,大批流向了中国队和韩国队。
媒体们更是推波助澜,甚至有人打出了这样的标题:
【东方德比:是“战术死神”叶行重掌黄泉,还是“机器天才”朴成勋开创纪元?】
叶行在去赛场的路上看到了这张报纸,只是淡淡一笑。
“纪元?”他随手将报纸折成一个小飞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在荣耀里,能称得上‘纪元’的,只有拿了三连冠的那个老鬼。朴成勋,你还得再练十年。”
大巴车上,叶行和楚云秀并肩而坐。
“老叶,我昨晚梦见咱们输了。”楚云秀低声说,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叶行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说:“云秀,输赢是概率问题,但我想赢你,是物理规律。只要我这只手还能动,我就不会让那个梦变成真的。而且……你还没穿婚纱呢,我得拿那个冠军杯去当你的聘礼。”
楚云秀脸一红,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谁说要嫁给你了,没皮没脸。”
苏黎世奥林匹克体育馆。
当中国队全员穿着那一身火红的队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会场时,全场中国留学生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叶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修长的右手此时已经摘下了所有护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另一侧,韩国队也准时入场。
朴成勋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走在队伍最后,眼神如同秃鹫般掠过中国队的每一个人。
两人在入场通道的正中央交错。
“Ye,yhthadbelogstohistory.”(叶,你的右手属于历史。)朴成勋冷冷地丢出一句英文。
叶行停下脚步,侧过头,露出一个极其阳光、甚至有些顽皮的笑容。
“Maybe.Buttoday,Iahistory.”(也许吧。但今天,我就是历史。)
“地图:【长城遗迹·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