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赛季的夏天,属于杭州,属于烟雨,属于那对在废墟上相拥的爱侣。
当总冠军奖杯被安置在烟雨俱乐部陈列室最显眼的位置时,叶行终于换下了那身象征战场的队服。他的右手虽然还缠着减压绷带,但眼神里那种由于长期高强度比赛带来的戾气,已经消散在西湖温柔的晚风里。
“老叶,你确定要今天去?”楚云秀坐在梳妆镜前,有些紧张地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总冠军拿到了,求婚也全国直播了,再不去见岳父岳母,我怕全杭州的板砖都要飞向我了。”叶行倚在门口,左手拎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壶,那是他专门托人从宜兴带回来的。
他们要结婚了。这不再是荣耀世界里的虚拟契约,而是现实生活里的一场硬仗。
楚云秀的家住在杭州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青砖黛瓦,透着股书香门第的雅致。楚父是退休的高中校长,楚母则是位极有气质的文艺工作者。
叶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站在楚家大门前,手心竟然破天荒地冒了汗。他在赛场上面对周泽楷的子弹都没抖过,此时却觉得那朱红色的大门重逾千斤。
“放轻松,我爸其实挺好说话的,只要你不跟他聊微积分。”楚云秀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推开了门。
“爸,妈,我们回来了。”
屋里飘着浓郁的红烧肉香气。楚父戴着老花镜,正在客厅翻看一张剪报,上面赫然是叶行在总决赛捧杯的大幅照片。
“这就是小叶吧?”楚父放下报纸,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叶行。
叶行赶紧微微欠身,左手稳稳地递上礼品:“伯父好,伯母好。我是叶行,早就该来拜访了,因为赛季末太忙,拖到现在,实在抱歉。”
楚母笑着接过礼品,上下打量着叶行,眼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欢喜:“不晚不晚,冠军拿到了,那是正事。小叶啊,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精神,就是这手……还疼吗?”
“不碍事,伯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叶行礼貌地回答。
席间,原本担心的“盘问”并没有发生。楚父是个老资历的体育迷,虽然不懂荣耀,但他懂“意志”。他拉着叶行下了一盘围棋,叶行那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的战术思维在棋盘上展露无遗。
“好棋!不卑不亢,后发制人。”楚父落下一子,感叹道,“云秀这丫头性子急,你在赛场上能护着她,在家里肯定也能包容她。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楚母则在一旁拉着叶行的左手,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云秀这些年压力大,多亏你陪着。以后啊,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关,叶行过得比想象中还要顺遂。楚家人看中的不是他那座金灿灿的奖杯,而是他看楚云秀时,那双眼里藏不住的、满溢出来的温柔。
然而,叶行这边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阻碍。
回到叶家老宅时,迎接他的不是鞭炮和欢呼,而是一个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哭得眼睛像桃子一样的少女。
叶芊芊。
她是叶行的亲妹妹,比叶行小六岁,目前正在读大学,如果说叶行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那叶芊芊就是那根被叶行宠坏了的小横梁。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在她的认知里,哥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没有之一。小时候被男孩子欺负,是哥哥去出头,高数没考好复读,是哥哥熬夜给她画重点。
但同时,她也是楚云秀的死忠粉。她的卧室墙上贴满了风城烟雨的海报,她现在的游戏账号是个小法师,名字叫“云秀的小跟班”,以前的游戏账号,现在已经火遍了荣耀,因为那是叶行在季后赛使用的账号。
“哥……你真要结婚啊?”叶芊芊抬起头,声音哽咽。
“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下个月。怎么,你不想要个嫂子?”叶行蹲下身,习惯性地想用右手揉揉她的脑袋,却发现右手还打着夹板,只好改用左手。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去把她家玻璃砸了。可她是楚云秀啊……”叶芊芊抽噎着,眼神极其复杂,“她是我的偶像,是我最崇拜的女神。按道理说,偶像变成嫂子,我应该高兴得飞起来。可是哥,我心里难过得要命。”
“你难过什么?”叶行有些哭笑不得。
“你结婚了,以后是不是就只牵她的手了?以后你是不是就不给我买零食了?你以前说我是你最重要的小公主,现在你的全世界都是她了!”叶芊芊越说越委屈,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我觉得我像是被两个最爱的人联手‘背叛’了!”
这种“偶像成了嫂子,哥哥成了别人的男人”的撕裂感,让这个小姑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危机。
为了安抚妹妹,叶行不得不安排了一次“姑嫂见面会”。
杭州西湖边的一间茶室。楚云秀特意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旗袍,长发挽起,优雅得如同画中人。而叶芊芊则穿着一身烟雨的应援服,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楚云秀的签名写真集。
“芊芊,喝茶。”楚云秀微笑着,亲手给叶芊芊倒了一杯龙井。
“谢谢云秀姐……不,谢谢女神。”叶芊芊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还叫女神?该改口了。”叶行在一旁提醒道。
叶芊芊瞪了叶行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你这个见色忘妹的叛徒”的哀怨。她转过头看向楚云秀,小声嘟囔:“你真的会对我哥好吗?他这个人,虽然战术很‘心脏’,但生活里其实很笨的。他不会洗衣服,分不清生抽和老抽,还经常熬夜看不良录像……”
楚云秀听着这些琐碎,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啊。他洗坏过三件我的真丝衬衫,还把盐当成糖放进过咖啡里。但芊芊,正因为他这些‘笨’,我才觉得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战术大师。”
“那你……你以后会不准他见我吗?”叶芊芊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楚云秀愣了一下,随即拉起叶芊芊的手,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