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千古迭廷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最后一下，停了。
“说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千古临风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计划书推到桌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张铺满密文的地图上，落在史莱克城的位置。
“联邦各家族愿意跟我们合作，不是为了传灵塔，是为了他们自己。”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史莱克学院在联邦的地盘上蹦跶了太久，税权、军权、律法权，全捏在自己手里。
这不是霸权吗？
哪个主权完整的国家，能容忍这样一个国中之国？”
几位宿老微微点头。
这些话，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是没人愿意挑明。
“数十年前，云冥强抢雅莉，一枪挑翻三位红级机甲师，把明都的天空都捅了个窟窿。”
千古临风的目光扫过众人。
“从那以后，联邦各家族对史莱克的积怨，就再也压不住了。”
千古清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所以联邦家族愿意给我们炮弹，”
千古临风继续道。
“不是因为他们信得过传灵塔，是因为他们信不过史莱克。
他们要借我们的手，拔掉这根刺。”
千古东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自嘲。
“所以你现在支持这个计划了？
因为你知道，就算我们不干，别人也会干。”
千古临风点头。
“叔叔说得对。联邦家族等不了太久了。
云冥强抢雅莉已经过去几十年，他们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们不动手，他们就会找别人动手。
到时候，炮弹落在史莱克头上，功劳是别人的，黑锅是传灵塔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上桌。”
千古迭廷看着孙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份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
密室内安静了很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
他终于开口。
“每一枚的放置地点都是随机的，时时变动。
连运送的军队都不知道自己运的是真货还是假货。
要盗出来，需要多少家族合作？”
千古临风翻开计划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至少需要三分之二的联邦家族加入合作，尽可能多地确定每一枚炮弹的实际放置地点，尽可能多地收买每一道保险上的守卫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而且，这条线上从上到下，必须达成一种共识。
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轰炸史莱克。”
这块欺人太甚的毒瘤，如果不灭，各大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千古迭廷合上计划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跟那些家族谈？”他问。
千古临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联邦议会所在的位置。
“我去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以传灵塔的名义，以千古家的名义。
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求他们的，是来跟他们合作的。
炮弹，我们出。
黑锅，我们背。
史莱克倒了，利益，大家分。”
密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宿老互相看看，有人摇头，有人叹息，却没有人出言反对。
千古清风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