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进到房间内，在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视，芬格尔才开口道：
“老大，”他转过身看着进屋后开始收拾东西的路明非，“那帮人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那些情报，随便找个实习生上网搜一搜都能搜到，用得着他们开一个多小时的会？”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收完东西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酒店窗户外的东京街景上。
“他们不是敷衍。”路明非的目光扫过几人。
芬格尔一愣：“不是敷衍？难道他们面对这种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对。”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恺撒的眉头更是直接拧在了一起，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你确定？”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他说道：
“源稚生在会上展示的那些文件，什么都讲了，也什么都没讲。如果他想敷衍我们，完全没必要找这种级别的资料。”路明非说，“他给我们这些资料，恰恰说明他的手里只有这些东西。”
恺撒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路明非，他在认真听。
芬格尔吹了声口哨：“老大，你已经有思路了？”
“日本分部，”路明非说，“乃至蛇岐八家中一定有问题。”
恺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他顿了顿，“日本分部内部有内鬼？”
路明非点了点头：“从我们到达东京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透露着一个信号。”
“源稚生不希望我们来，但又不得不接待我们。分部不希望我们接触大阪的情报，但又拿不出像样的理由拒绝。有人想让我们在东京困住，有人想让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他转过头，看着芬格尔和恺撒。
“如果分部真的和这一切没有关系，那么他们大可直接将所有棘手的问题全部交给我们去头疼，而不是现在这样和我们在他们充满秘密的大本营玩你画我猜。”
芬格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坐直身体：“那我尝试找一下内鬼？”
“这种人绝对级别不低。”路明非说，“低级别的人没办法蒙蔽源稚生这种级别的存在，也没办法让整个大阪的情报网络陷入瘫痪。”
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
恺撒向后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加图索家在大阪的情报网络也受到了影响。”恺撒听着路明非的话，脑海中已经有信息在串联：“我早上拿到的那份文件，是家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渠道获得的，绕过了日本分部的所有环节。如果走正常渠道，那些数据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就是证据。”路明非说，“有人在帮着敌人拦截信息。很有可能关键岗位的人被调走，关键的信息又被压下来，一些针对大阪的行动也‘充满风险’。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在日本分部里绝对屈指可数。”
芬格尔吹了声口哨：“那几个老头？源稚生这个人倒是不太像，难道是橘政宗那个老头子或者那几个老头子都干了？”
“必然如此。”路明非点头，脑海中却想起了源稚女在昨天夜里告诉他的情报，他孩提时代其实不在蛇岐八家内长大，但是那个将他从井里救出的王将一定和蛇岐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没有任何可能轻易摧垮一个S级混血种的精神。
“所以，”恺撒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路明非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分头行动。”
“芬格尔，恺撒，”路明非看着他们，“你们留在东京。”
恺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路明非抬手制止了他。
“不会让你们闲着的。”路明非说，“我需要你们在东京牵扯住日本分部的视线。你们再怎么说也是总部派来的专员，你们的行动一定会吸引分部的注意力。只要你们在东京活动，他们就不得不把精力放在你们身上。”
恺撒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你呢？”
“我出去转转。”
“转转？”芬格尔一脸不信，“老大，你‘转转’的意思不会是……”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芬格尔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
“我会快速在东京周边机动一圈。”路明非说，目光扫过远处的天际线，“猛鬼众在东京和分布斗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就有可能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关于百鬼屋的蛛丝马迹。”
“你一个人？”恺撒问。
“一个人更快。”路明非说，“我的移动方式……不太适合团队行动。”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芬格尔和恺撒都明白他的意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路明非拥有某种超越常规混血种的能力，他是可以在白帝城的地狱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超级混血种。
“需要多久？”芬格尔脸上带着些许狗腿的笑容。
“不知道。”路明非坦诚地说，“可能一天，可能三天。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就在东京带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甚至你们可以主动参与调查，这也能有效分散分部的注意力。”
“带薪摸鱼？”芬格尔笑了，“这个我在行。”
“不是摸鱼。”路明非说，“是有目的性的干扰。”
说着路明非又看向一直沉默的风间琉璃。
“风间君，你和我一起。”
风间琉璃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