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面上一闪而逝的迷惑，好像在反问他“你在问我？”。
这倒确实，楚子航从加入自己画的大饼之后很少提出那种决定性的意见，更多时候他都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在一旁静静听着，只是在路明非自己的视线掠过时会严肃点点头。
守夜人的这层皮很难说在卡塞尔学院那边能够顶多大用，最主要的还是需要一个能深入了解秘党权利结构的存在。
即使是昂热，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把秘党作为他的一言堂，斩虎司的李云很是委婉的表达了这个意思。
在他了解到的一些信息里面，即使是校董会之中都不会是铁板一块，一些更有势力更有背景的校董也能够对昂热的地位形成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昂热能够将卡塞尔学院经营成半私军性质的校园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手腕，但想要彻底掌控学院，便会触动其他校董的利益，哪怕是现在支持昂热的校董都不一定会再坚定表达对他的支持。
也是因此，昂热需要一个能够在校董会上帮助他一锤定音的人。
只有压服了校董会，才拥有挑战亚伯拉罕血统契的基本能力。
在他的设想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这个人本就该是路明非。
他们所做的许多事情都和那古老的契约相悖，要说服那些老古董，必须得用强而有力的手段彰显新时代的到来。
在开诚布公与他们联系之后，路明非并没有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在问了楚子航后把目光看向了一直作为传声筒存在的芬格尔。
如果卡塞尔学院里面的精英学员都有芬格尔这个级别的实力，那么昂热的话语权会比现在大的多。
可惜混血种之中存在来自血统的先天差距，血统评级更低的学员更难在战斗力上有所提升。
绝大多数的学员甚至在毕业后就会加入全球各地的执行部，成为混血种世界的基石。
只有血统评级更高的存在才有能力直面真正巨龙的威压，路遥他们小队碰到的巨龙已经深刻说明了这一点。
他们在事后复盘的时候提到，如果没有掌握血统精炼技术，他们很难在那个时候直面巨龙，如果血统评级比他们还要低，甚至存在直接被这头疑似次代种的龙类用无形的威压直接压趴在地上的可能。
而芬格尔又有着自己的特殊性，昂热在电话当中没有多说，但是很明显芬格尔不能作为这种存在去说服校董会。
所以只剩下了路明非自己和楚子航两人。
秘党的改变是必须的，作为混血种世界最大的明面组织，秘党的各项实力在抵御归来者都能发挥出作用。
在他的构想之中，本就包括了守夜人影响力的提升。
世界上的普罗大众必须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不然神祇就会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渗透进物质世界，越是愚昧的存在越容易亲手给自己的脖颈上套上枷锁。
一旦让神祇的信仰在物质世界扎下根基，那么再想彻底铲除祂们便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摩挲着下巴，路明非眼中闪过一抹思索，如果自己去到卡塞尔学院，能够顺利整合秘党的力量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是要是因此错过了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那多少有些顾此失彼。
这样的话，不如让老唐和楚子航跟着自己进入学院，虽然年龄小了点，但是每个世界终归会需要用实力说话。
“我打算带着楚子航和老唐去卡塞尔学院，顺便了解一下他们那边收集的更加全面的龙类历史。”
看着李云，路明非如是说道。
李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对于他来说，如果不是赵军之前和他通了电话，对他细细提点了一番，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劳什子采访能和“混血种在外部危机的作用下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扯上联系。
他的大脑根本想不到那么深远的地方，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让更多的人记得那些棒小伙子。
“不过虽然你们去了学院，但是也不用太怕他们。”
想了想，李云还是这样对路明非说道。
“秘党的势力在全世界都很有影响力，但是我们也不怕他们。”
他的话语主要是想给路明非一个定心丸，毕竟斩虎司和更上面的大佬都已经从和守夜人的合作之中感受到了那时代变革的巨大车轮已经再度开始轮转。
在下一个崭新的时代，他们这些混血种的实力就如同脆弱的孩童，如果没有守夜人，他们甚至不知道引起这一切的敌人是谁。
只要保住了和守夜人的合作关系，即使那真正的神祇降临，他们也有放手一搏的能力。
楚子航开始的训练也是他布置下去的，这位放在混血种中都称得上是顶级高手的少年来教导普通人组成的军队，高屋建甄之下怎么样也会对那些士兵产生积极的影响。
日积月累之下，他对于抵御神祇的进攻还是持一个乐观态度，而一切的核心便是守夜人。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担心那所谓的校董会，对他和楚子航来说，这个世界上除非最顶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城市之中袭击他们，否则这偌大的世界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们。
光是一张薄薄的【传送卷轴】便已经让他们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他犹豫的地方主要在于他不适合和那帮满脑子都是算计的老家伙去勾心斗角，好在只要昂热不在短时间内突然去世，这些压力都可以交给他去解决。
只是一个采访的事情，却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东西，放在遗迹世界的时候，养父也不喜欢去思考这些，他自然也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
眼见着终于下了决定，营帐内的几人都齐齐长出一口气。
看着如释重负的路明非，李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咳嗽一声，冲着路明非有些期待地说道：“咳，上次你不是说，有大圣的传承么？”
点了点头，路明非自然记得，对于他来说，那只猴子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你们找到了合适的......猴选？“
路明非这样说着，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在遗迹世界的一个夜晚。
没有通电的异世界夜晚自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除了天穹上那些躲藏在乌云后隐隐放出些微光芒的星辰，在密林之中只能凭借感觉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小径上。
为什么会记住这一幕呢？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嚎叫甚至还挺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