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结完账，路明非就接到了诺玛发来的短信。
其中提到了去西伯利亚的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只等楚子航前去汇合。
和楚子航在饭馆的门口道别，路明非走在沪上的街道上，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在饭馆中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在如此要紧的时刻出现了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存在昂热眼中二选一的可能。
抬头迎着光，路明非的眼中已经满是冰冷，他心中隐隐有着些许猜测，那个擅长玩弄人心的地狱魔王已经摆明车马朝他攻来。
龙王和对马岛上的一切都是祂布下的旗子，在静静等待他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笑眯眯的路鸣泽，路明非眼中的冰冷稍稍收敛。
“有什么消息？”
——
长江之上一处游船中。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老唐的身上，却只能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仅仅半天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经悄悄从沪上离开，自觉没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坐上了前往三峡的游船。
梦里的声音不断呼唤着他，指引着他前往三峡某处不知名的河道。
在连续换了几次船后，此刻的他已经靠近了举世闻名的三峡大坝，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流速放缓的水面，他突然颤抖起来。
“小伙子，第一次见三峡啊？”
坐在船头的船老大脖颈上搭着条毛巾，扯着嗓子朝他喊道。
即使耳边回荡着隆隆的水声，老唐依然能够勉强听清船老大喊出的话语。
哆嗦着倒出一旁备好的风油精，那股刺鼻的气味骤然闯入老唐毫无防备的鼻腔之中。
“咳咳咳！！！”
被这股刺鼻气味冲到咳嗽的老唐快把眼泪都咳出来了，坐在船头的船老大却在游船隆隆作响的马达声中哈哈大笑。
“没抹过就抹一点在额头就行了！”
说着他还模仿起了老唐死命倒着风油精时候的动作，模仿完还摆了个“不行”的手势。
面色苍白的老唐伸出手指轻轻蘸了点掌心的风油精，在额角处胡乱抹了两下，一股清凉的感觉骤然从皮肤接触处传来。
原本还有些呕吐感觉的老唐只觉精神猛然一震，这绿油油的小瓶竟然这么有效？
“怎么样，没骗你吧？”
船老大咧着嘴笑着，面上显出几分豪爽：“坐这个船啊，你就不能想着自己在坐船。”
“你得想象自己就躺在摇篮里面，晃呀晃的，一会就好啦！”
“看看外面的景色，不要一直念着这艘船！”
听着船老大几乎用吼发出的声音，老唐一手紧紧攥住盖好的风油精瓶子，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那波光粼粼的江面。
好似有银河在他眼前倒卷，无法计数的恐怖水流轰然砸落在极远处的江面之上。
隆隆的水声即使隔着老远依然清晰可闻。
飞溅而起的白雾将大坝笼罩在烟云之中，好似一座庞大的白色城池。
看着这幅景象，老唐一时有些痴了。
通往夔门峡并不是只有水路最近，但鬼使神差地老唐就是选择了水路。
一路上强忍着晕船的呕吐感，在真真切切见到那座城池后烟消云散。
“等到了大坝，你换个车，差不多三个小时就能到夔门啦。”
坐在船头的船老大如是吼着，却没有发觉周围的光线一时有些暗淡下来。
轰！
似有惊雷在附近炸响。
急促而清脆的雨滴打落在船舱的塑料顶棚之上。
老唐原本刚刚浮上些许红润的面孔再度苍白起来，狰狞的龙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在朝他嘶吼着什么。
把手搭在船舷上的船老大动作一顿，看着老唐好似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心头暗叫不妙。
“没事吧？”
在老唐的视野之中，船老大的身形愈发模糊，整片天地糊成了一团扭曲的混沌颜色。
吱——嘎——
有什么东西将船整个顶了起来，让金属船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
那个晕船的年轻人在他面前昏了过去，但他此刻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念头。
因为一双烁烁鎏金，斗大如同车轮的瞳孔在船舱边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几乎刻在国人骨子里的庞然大物。
漆黑色的鳞片陡然张开，溅起的雨水让船老大以为天都黑了。
“龙......龙王爷......”
船老大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将这声音挤出，历来行船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此刻竟然有一种腿软的感觉。
“参...孙......”
一路晕船的那个年轻人口中艰难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带着茫然。
轰隆！
一声巨响，游船狠狠砸落回水面之上，掀起的浪花拍打在船舱之上使得船体又是一阵猛烈摇晃。
在阴云的遮蔽之下，船老大得以窥见那矫健的龙形在云中游动，如同古人刻在岩壁之上的图腾活了过来。
看着被吓到的船老大，老唐面上露出一丝歉意，接着便一脚踏出了船舱。
噗通。
船老大听得落水声一响，便接着听到一阵划水声。
不一会，一道人影从船边游出，三两下便攀上了巨龙弯曲而修长的脖颈。
“谢谢。”
回望着已经瘫软在船舱中的船老大，老唐制止了参孙腾空而起的举动，一人一龙很快潜入了波光粼粼的江水之中，只留下船老大一人躺在船舱中发抖。
没一会，岸边传来了响亮的警笛声。
踏在冲锋舟的头前，路遥面色凝重看向那阴云缓缓散开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