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姬玄的声音忽然变了,“你看碑底下。”
瑶黎往下看,碑的底座不是石头,是白花花的骨头。
密密麻麻,堆在碑的周围,被淤泥半掩着,也分不清有多少具。
它们被压在碑
瑶黎的胃翻了一下。
“这些骨头……是被逼死在这里的?”
“是,也是被用来加固这块碑的,那些女人的怨魂被碑吸住走不了,她们的骨头被压在碑下,也走不了——魂和骨,都被困在这里。”
瑶黎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睁开眼,看着那块碑,坚决地道“我要砸了它。”她说。
“现在不行,这块碑连着地下的阵脉,你砸了它,整个江底的怨气会炸开,那些怨魂也会被炸散。你得先找到阵脉的源头,把阵断了,再砸碑。”
源头在在怨气最重的地方。
瑶黎把香火之力探得更深了。
她顺着那些怨气的流向,往碑的
那些怨气像树根一样,从碑底伸向四面八方,有的连着江岸。
她的神识碰到了一个东西,埋在淤泥的最底下,被那些树根一样的怨气紧紧缠着。
瑶黎感应了下,悚然道:“是一个女人的尸骨,她死的时候,穿着嫁衣。”
是那个真正的、第一个被逼死在这里的女人。
她死后,有人用她的尸骨做了阵眼,把她的怨念炼成了这个邪神的基础。
贞烈娘娘不是神,是一个被折磨了几十年的冤魂,被钉在这里,成了别人手里的工具。
瑶黎看着那块碑,她们不是自愿的,从来没有一个是自愿的。
那些被供奉的牌位——全是假的。
真相是,有一个女人被逼死了,然后有人用她的尸骨建了一座庙,用她的怨念养了一个神,用她的名字杀死了更多的人。
而那些死去的人,她们的怨念又被吸进这块碑里,继续养着这个神。
瑶黎伸出手,按在碑面上。
那些符文在她掌心跳动,像活物的脉搏,黏腻恶心。
“我早就宣战了。”她说。
黎光剑的白光照亮了碑面,一行行字迹从淤泥中显露出来。
“贞烈女周氏,许嫁未归,闻夫死,自沉于此,乡人感其节,立碑为记,凡女子不幸失夫者,当效此女,以死明志,则家门荣之,乡里颂之。”
瑶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许嫁未归,就是还没过门,未婚夫死了,她就被逼着跳了江。
然后有人给她立了碑,说她死了是光荣的。
从此以后,那些和她一样被逼到绝路上的女人,就被送来陪她了。
瑶黎给师尊发了一道传讯符。
“师尊,江底有石碑,是阵眼,贞烈祠的神像连着这里,我需要知道当年那个周氏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死之后发生了什么,源头找到了,我才能砸碑。”
传讯符化作一道光,消失在水中。
师尊收到传讯符的时候,正站在贞烈祠后山的一片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