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再同他细说我们探得的情形。”
余玄微一頷首,袖中飞出一只赤麟紫金鹤。
二人乘上鹤背,轻拍其颈,鹤翼振开,霎时拔地而起。
长风贯耳,云霰如碎絮般向后掠去,天穹被划开一道悠长的轨跡。
总算踏出了那一步。
幽谷深处,玉衡修士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方才一番周旋耗神费力。
自瞥见那群仙影、尤其是那缕游丝般的幽蓝魂息起,他便如履薄冰。
隨后目睹他们攫取凡世气运的激烈手段时,更是心撞如鼓,几乎失声惊起。
幸而驀然忆起那位隱世老者的叮嘱:逢遇上位威压,静定方为存身之道,切忌妄动。
权衡再三,他决意暂避锋芒,待来人离去后再回稟掌门。
定下心念,他便闔目调息,直至感知外界气息彻底消散,方以遁形之法悄无声息地返回藏身之所。
然而下一瞬——
天光骤黯,地色昏沉。
狂风捲地,尘沙蔽空。
一道辉煌夺目的金柱自九霄轰然坠下,矗立之处震起丈许气浪,依照天人分野之仪峙立世间。
柱身浮刻三枚金纹,流光溢彩。
那金环竟似有灵,倏忽闪现,牢牢锁向玉衡的颈项、双足与腰际,隨即骤然收紧!
玉衡真人怔了一剎,脱口道:“师兄莫要戏弄……”
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並非熟悉的悟空师弟,而是一道魁伟如山的身影。
南天门前,右首那位金甲神將侧过脸,向左畔的同僚投去一瞥,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待他回来,是不是该备些酒水庆贺一番”
“天雨,值守之时当凝神门户,閒话容后再说。”
左侧神將身姿如松,目视远方並未回头,“再者,你我虽曾同门,既入天庭位列神职,便须恪守天规。
我今掌『霄』字神將印,唤我云霄即可。”
“晓得啦,云霄师弟。”
天雨神將笑吟吟地舒展了一下臂甲,“何必总绷著张脸如今在天庭当差,也算清閒自在。
君上令咱们镇守南天门,不过摆个威仪架势,难道还真指望有不长眼的来闯不成——”
语未竟,忽见数名金盔神將踉蹌自云层深处奔来,嘶声疾呼:“祸事!快闭天门!”
嗤——
一颗燃著烈焰的流星撕开浓云,紧追那群神將之后,裹挟风雷之势,直撞向南天门!
“大胆!”
云霄神將面色乍变,掌中神兵高举,喝声如雷:“天宫重地,岂容放肆!”
左右神兵顷刻结阵,刃甲相击,齐声震吼:
“犯界者——诛!”
斧芒裂空而起,照亮了倏然阴沉的天际。
轰隆!
天穹崩裂般的轰鸣中,列阵的神兵如落叶般被气浪捲起,四散倾倒。
身为“字部”
神將的天云与天风首当其衝,被可怖的衝击力狠狠掷向南天门,脊背撞上巨门发出沉鬱闷响,又沿门滑落。
二人忍痛急喝:“闭门!”
——却已迟了。
那团炽烈如坠日的光焰接连震开数名守將,径直贯入南天门內,朝著云深不知处的仙都核心疾射而去。
“大祸!大祸啊!”
天风以袖掩胸踉蹌站起,望向那道划破云层、挟带不祥气息的流光,面色煞白。
一旁的天云投来冰冷一瞥,未发一语,眼中责备却如实质:皆因你平日妄言,招致此劫!
……
“圣境危殆!”
“祸星竟接连坠降!”
“稟报——冥府门户遭不明凶煞突破,镇门鬼將重伤!”
幽暗的森罗殿上,灵枢神官声音发颤,疾步呈报。
殿首,地府之主凝视玄光宝鑑中那张戾气縈绕的熟悉面孔,指节捏得发白。
胸腔里翻涌的血脉牵扯与震怒最终化为一声低吼:
“传令!遣勾魂帅协镇狱神使即刻追缉——务必擒拿归来!”
他霍然抬头,眼中寒光迸射:
“记住:只可生擒,不可伤其性命!须以冥律明正典刑,昭示诸界!”
“领命!”
灵枢神官躬身疾退。
……
“地府的宵小之徒!”
声里,杨戩破开重重阴雾闯入幽冥。
然而眼前景象却令他血丝密布的双目微微一怔。
这並非想像中晦暗污秽的冥土。
自前次异动后,此地竟已重整秩序,显露出恢弘气象。
纵目望去,巍峨殿宇层叠攀升,七十二座宝阁沿中轴井然排列,琉璃金瓦映照幽光。
更远处,宫闕群楼错落悬浮於苍茫云海之间,飞岛流泉,奇花照水,灵雾繚绕如织。
虹桥勾连各境,仙使驭光巡行,神卫列队肃然——儼然一座沉於地底的璀璨神国。
而这森严华美之境,此刻却被一名披髮执斧、周身杀气的闯入者打破。
仙子惊惶掩面,神卫如潮水自四方涌来,將他团团围在核心。
“何方狂徒,安敢擅闯圣域!”
……
“邪祟大胆!私闯仙都乃逆律重罪!”
“速速伏法,听候地藏尊圣发落!”
呵斥声此起彼伏,却无一神卫敢率先上前。
相反,杨戩进一步,包围便退两步——谁都明白,能破南天门禁制直入至此者,绝非寻常。
此时贸然出手,与送死何异
围而不攻,敌进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