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非便是孙武承自碧水仙子的远古传承
“破!”
孙武长啸震九霄,只觉无穷神力在四肢百骸奔流不息,宛若宇宙初开时永不湮灭的源初之火。
破军巨棍应声绽放刺目光华,挟开天之势砸向敌阵。
天宇神將横枪格挡,棍枪交击爆出烈日般的灼光,轰鸣声撕天裂地,万里山川隨之震颤。
无形气浪摧云散雾。
“怎会……”
天宇神將军面色骤变,惊骇望向孙武。
他清晰感到一股蛮荒巨力沿枪桿逆冲而上,震得臂骨欲裂,虎口迸血。
未及喘息,孙武第二棍已劈落星陨,速度之快幻出漫天残影。
天宇神將避无可避,只得再度举枪相抗。
而孙武竟不知疲倦,棍势一重快过一重,一击猛过一击,直打得神將节节败退,周身破绽尽现。
碎裂之声响彻天际。
那柄伴隨天宇神將征战多年的长枪,在重击之下化为齏粉。
大破军神棍去势未减,径直贯穿他的身躯,锐光自后背迸出,在他坚实的胸腹间留下一道悽厉的轨跡。
仙王大將的面容瞬间僵住。
他猛然呛咳,殷红鲜血自唇边涌出,眼中炽亮的神采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震颤的恐惧:“怎会……这不可能!”
开山巨斧已再度斩落。
魂魄如流星坠地。
未及触及山岩,那具神將之躯已在磅礴巨力中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飞灰。
“不好!”
元天帝面色骤变,“此子之力……竟真能劈开桃山!”
话音未落,扬天已纵声长啸,挥动神斧直劈山巔。
巨斧在他手中绽出万丈金芒,千丝万缕的瑞气繚绕斧刃,恍若天地祥瑞尽匯於此。
轰隆——
虚空震颤,大地迸裂。
巍峨矗立的龙形峰峦自正中分开,山体轰然中裂,露出深处幽暗的腹地。
一抹素白身影悬於其中,衣袂在激盪的气流中轻扬,仿若风中残羽。
她仍被重重法则锁链禁錮。
“母亲——!”
杨戩嘶喊著扑上前,奋力想要扯断那些缠绕著母亲的秩序之链,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再度抡起巨斧猛斩,锁链非但未断,反而隨著每一次劈砍更深地陷入云华仙子的血肉。
纤细的肌肤在神链压迫下绽开道道血痕。
杨戩怔立当场。
“为何会这样……”
云华仙子泪如雨落,声音哽咽:“戩儿……你不该来。”
同一时刻,漫天秩序神链骤然亮起,於空中交织幻化,竟凝成一只只燃烧著璀璨金焰的三足神鸟,环绕云华仙子盘旋飞舞。
山巔草木顷刻汽化,岩层在炽焰灼烤中熔为赤红浆流,蜿蜒而下。
“母亲!”
杨戩骇然惊呼,飞身挡在云华仙子身前,以脊背迎向那些炙烤万物的黄金火鸦。
“姑姑!”
目睹此景的龙吉不敢再迟疑,指诀急转,召出一片乾坤雾露笼罩住云华仙子。
然而金乌真火太过暴烈,雾障仅支撑片刻便被焚烧殆尽。
黄金烈焰如天河倾泻,转瞬吞没母子二人。
悽厉的哀嚎在烈火咆哮中响起。
杨戩玄功护体,周身坚若神铁,短时间內尚能抵抗烈日焚化,却无法替母亲承受那钻心蚀骨的痛楚。
死亡来得太快,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云华仙子的气息便彻底消散。
几乎同时,南瞻部州上空盘踞的气运金凤发出一声悲鸣,周身光华急剧黯淡,缕缕本源之气自其身躯逸散,朝著岐山方向匯涌而去。
李逸心有所感,灵台深处那面古拙法镜急速轮转,为他映照出纷繁天机。
原来这位云华仙子,竟与商朝气运息息相关
难怪如此。
他垂目看向封神榜上新浮现的名讳。
若阐教布局早涵盖此节,自己此番出手,莫非恰巧踏中了步调
琼华宫內。
道基深厚的陆压缓缓睁目,手中灵纹石杖微微震颤,漾开圈圈幽微光晕,掩去天命轨跡与因果脉络。
他正藉由玉京山玄玄宫这道承自玄门的教化之枢,接续自身与寰宇命运的连结,以此昭显天人相合、顺道应时之理。
阐者,释道导愚;顺者,循律而行。
天道取丰盈补不足,人道当以贫乏奉有余。
二者皆以顺天为纲。
无论顺应或违逆,终究取决於本心抉择。
所谓天道,即我之道。
天心即我心,我意即天意。
在阐教的传承中,命运从不屈从於刻板的定数,真正重要的是握於手中的抉择之权。
何以循天道而行
此乃吾教自定之轨。
玄玄宫內,仙音裊裊而起。
虚空之中,金云渐聚,光华流转。
灵辉交错升腾,一缕缕精粹的明辉浮荡上升,终凝作一线灵机,倏然穿出玄玄之境,朝著下方红尘疾坠而去。
那灵光落处,乃东半部洲歧山数千里外,一座边陲小镇。
镇中聚居著一族,號为“商”。
…………
金灵洞府內,姜尚端坐高坛。
坛前古拙的八卦炉中,六丁神力催动圣火,灼灼炼化著丹丸灵髓。
两名道童静立炉侧守候。
炉火不绝已近千载,丹中灵性仍在不断淬炼,仿佛永无成丹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