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鸟喙和利爪敲打在加固的车厢外壁上,发出密集如雨的闷响。
隱约能听到前面车厢传来的惊呼、怒骂和兵刃挥砍的声音,显然遭遇战已经打响,並且有些仓促。
“五號车厢接敌!”有人大喊。
透过车窗缝隙,刑天冀看到前面五號车厢的窗口已经出现了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刀光剑影。
卢乾坤挥动一柄阔剑,將一只扑入窗口的铁喙鸦劈飞,但紧接著又有两三只从不同角度刁钻地钻入。
金斯手持双刺,略显忙乱地格挡;
南宫婉玲的鞭影在狭小空间內有些施展不开。
三人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防线岌岌可危。
“来了!守住窗口!”
石猛的咆哮在六號车厢內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愣神,“郑龙,左一窗!菜鸟,你们俩,右一、右二!
其他人补位!快!”
命令如山!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位置。
刑天冀一个箭步抢到指定的右侧第二个窗口,刚站定——
“哗啦!”一声,加固的玻璃窗被一只悍不畏死的铁喙鸦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紧接著,一股混合著禽类腥臊和荒野戾气的恶风扑面而来!
一只眼珠猩红、铁喙闪著寒光的乌鸦,如同炮弹般朝著他的面门疾射而至!
太快了!
比训练场上任何移动靶都要快!那尖锐的破空声,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刑天冀的心臟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拧腰侧身,同时手中长枪下意识地朝前一刺!
“嗤——!”
枪尖擦著铁喙鸦的翅膀边缘划过,只带下了几片黑羽,刺空了!
而铁喙鸦的利爪,已然递到了他的眼前!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刑天冀腰腹发力,硬生生將后仰的趋势转为向旁急闪!
“嘶啦!”作战服肩部被鸟爪划开,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第一枪,刺空。
第一次照面,险些掛彩。
这与学校任何一次对练、任何一次测试都截然不同。
没有规则,没有保护,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意图。
凶兽的攻击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撕碎你,吃掉你!
铁喙鸦一击不中,在空中灵活地一个盘旋,再次尖叫著扑下!同时,又有两只从破开的窗口试图钻入!
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被激发出来的战斗本能。
刑天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肩部的刺痛和加速的心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刚才那一下,他看清了铁喙鸦扑击的轨跡和速度。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出手,而是脚下步伐微调,身体重心下沉,手中长枪微微后收。
就在那只铁喙鸦再次进入他枪尖最佳攻击范围的剎那——
“噗!”
枪出如龙!
不再是盲目的突刺,而是带著预判的精准点杀!
枪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倏然探出,无比精准地从铁喙鸦张开的喙中刺入,贯穿其后脑!
污血溅出,凶禽瞬间毙命,尸体顺著枪桿滑落。
没有停顿,刑天冀手腕一抖,长枪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枪尾如同铁鞭般扫出,將另一只刚探进半个身子的铁喙鸦狠狠砸飞出去,撞在车厢內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人只铁喙鸦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攻势一缓。
刑天冀岂会放过机会
枪尖一挑,一记迅捷的直刺,正中其胸腹薄弱处,了结了它。
乾净,利落。
从险些受伤到连杀三鸦,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忽律光寿。
忽律光寿显然也经歷了最初的慌乱,鑌铁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將窗口守得密不透风,好几只铁喙鸦的尸体落在他脚下,只是动作略显僵硬,消耗显然不小。
而另一边的郑龙,则展现了老手的沉稳。
他双刀翻飞,速度极快,刀光在窗口形成一片银幕,扑来的铁喙鸦往往还没看清动作就被斩落,效率很高。
他甚至还抽空关注了一下刑天冀这边,看到刑天冀迅速调整並开始高效击杀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呱!呱呱!”
鸦群的攻击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新的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整个六號车厢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黑色的浪潮不断拍击。金属撞击声、凶禽尖叫声、人类的怒喝与喘息交织在一起。
刑天冀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他不再去想这是任务还是生死战,精神高度集中,五感提升到极限。
视线捕捉著每一个扑来的黑影,耳朵过滤著嘈杂中的破空轨跡,皮肤感受著气流的细微变化。
手中的长枪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刺、挑、扫、砸……基础枪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却又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他渐渐发现,这些铁喙鸦虽然凶悍迅捷,但攻击模式相对单一,依靠的主要是扑击速度和锋利的喙与爪。
摸清规律后,应对起来反而比最初从容了些。
他甚至开始尝试配合风云枪法中的一些灵动步法,在小范围內腾挪,以更省力的方式解决敌人,同时观察整个车厢的防御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那令人窒息的“乌云”终於开始变得稀疏,聒噪声浪也逐渐远去。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
石猛的声音带著喘息,但依旧洪亮。
车厢地板上,散落著数十只铁喙鸦的尸体,污血和羽毛弄得到处都是,腥气扑鼻。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纷纷靠著车厢壁喘息,有些新队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发白。
刑天冀也微微喘息,持枪的手臂有些酸麻,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了一眼自己守卫的窗口附近,倒著不下十只鸦尸。忽律光寿那边也有七八只。而郑龙脚下,足足有十几只。
石猛拖著开山斧走过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尤其在刑天冀和忽律光寿负责的窗口区域多看了两眼。
当他看到刑天冀脚下那些鸦尸,以及刑天冀虽然喘息但依旧挺直站立、眼神清明的状態时,粗獷的脸上肌肉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但似乎没那么重了。
郑龙走过来,递给刑天冀和忽律光寿一人一个水囊,眼神复杂地看著刑天冀:“行啊,小子。
第一波就能稳住,还杀了这么多。
难怪能拿ss级。”
刑天冀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摇摇头:“差点第一下就交代了。跟训练完全不一样。”
“能意识到不一样,就是进步。”
郑龙拍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那点轻视已经消失无踪。
不久后,火车再次启动。经歷了第一场实战的洗礼,车厢里的气氛悄然变化。
那些老队员虽然依旧不怎么主动搭理刑天冀他们,但眼神中的排斥和等著看笑话的意味淡了不少。
而刑天冀和忽律光寿,也真正开始感受到“护卫”二字的分量。
约莫一个时辰后,火车缓缓驶入一段两侧有低矮丘陵的谷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车身的震动,彻底停住。
“第二波来了!地面目標!荆棘豪猪群!全体下车,依託火车组建防线!”石猛的吼声如同战鼓,瞬间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沉重的车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护卫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迅速跃下列车,在火车一侧的空地上快速集结,组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
第六节车厢的人自然聚在一起,刑天冀和忽律光寿紧跟在石猛和郑龙身后。
前方丘陵的灌木丛中,传来令人不安的“哼哧”声和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
很快,十几头庞然大物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那是荆棘豪猪!
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覆盖著钢针般根根竖起的黑褐色尖刺,巨大的獠牙从吻部两侧狰狞地外翻,小眼睛闪烁著暴躁凶光。
它们奔跑起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如同一辆辆披掛著尖刺装甲的重型战车,气势骇人!
“稳住!別硬挡!攻击眼睛和下腹!”石猛高举开山斧,声若雷霆。
“轰隆!”
豪猪群悍然发动了衝锋!地面尘土飞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