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肖鹤鸣长剑遥指,金色辉芒在剑身上如水流动,他整个人与剑似乎融为一体,散发出一股锐利无匹、高高在上的气势。
金翅大鹏雕的血脉力量被他彻底激发,周身隱约有细微的气流环绕,那是速度达到一定境界引发的异象。
刑天冀横枪而立,白蜡桿枪身稳如磐石,红缨自然垂下。
面对肖鹤鸣凌厉的气势压迫,他面色平静,呼吸悠长,眼神深邃,如同幽潭,將所有的战意与锋芒內敛於平静之下。
只有紧握枪桿的手指,微微调整著力度,显示他並非无视对手。
“哼,装模作样。”肖鹤鸣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了视觉残像。
真正的他,已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闪电,从侧翼疾射而至,剑尖抖动,化作三点寒星,分取刑天冀的咽喉、心口、手腕,角度刁钻,狠辣迅捷!
快!
极致的快!
这是肖鹤鸣的战略,绝不给刑天冀发挥恐怖力量的机会,要以连绵不绝的高速攻击,让他疲於奔命,露出破绽。
刑天冀瞳孔微缩,脚下步伐急转,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猛地向身侧一拦!
“叮!”
枪尖精准地磕在剑脊之上,火星迸溅。
但肖鹤鸣的剑势轻灵无比,一触即走,身形鬼魅般绕到另一侧,剑光再起,如附骨之疽,紧紧缠了上来。
“刷刷刷!”
金色剑光化作一张绵密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刑天冀。
肖鹤鸣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忽左忽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每一次移动都带起凌厉的劲风。
刑天冀舞动长枪,左格右挡,枪影重重,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金色流光环绕闪烁,银亮枪影如圆球滚动,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听得人头皮发麻。
刑天冀陷入了被动防守。
他的枪法毕竟初学,精妙变化远不如肖鹤鸣浸淫多年的家传剑术,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快攻,显得略有些滯涩,只能凭藉强大的神经反应、精准的距离把控以及“通臂真猿”带来的身体协调性,进行格挡和闪避,看上去险象环生。
“果然,肖鹤鸣的速度太克制力量型了!”
“刑天冀力量虽大,但打不中就没用啊。”
“肖家的金翅大鹏雕血脉,在速度上的优势太大了。”
台下观战的一些工作人员和闻讯赶来的少数学生,不禁低声议论,大多看好肖鹤鸣。
忽律光寿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著,他虽然败於刑天冀的巨力,但也承认肖鹤鸣这种打法极为难缠。
李薇薇和测评官们则紧紧盯著数据屏幕。
刑天冀虽然看似被动,但防御得极其顽强,步伐未乱,气息稳定,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有效,消耗远比狂攻的肖鹤鸣要小。
这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本能和身体控制力。
肖鹤鸣久攻不下,心中那丝因刑天冀恐怖力量而產生的忌惮,逐渐被焦躁取代。
自己明明占据绝对的速度优势,剑法也更精妙,为何就是攻不破这蛮子的防御
对方那桿枪,看似笨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仿佛预判了他的攻击。
“你就只会躲吗像个缩头乌龟!”
肖鹤鸣忍不住出言讥讽,试图扰乱刑天冀的心神,剑势更加狂猛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刑天冀的心神反而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空明状態。
他將迅捷无比、变幻莫测的肖鹤鸣,想像成了天地间无形的“风”,狂暴、迅疾、无孔不入。而自己,则当是那聚散无常、厚重磅礴的“云”。
心意动,枪势隨。
他自然而然地用出了风云枪法中侧重防御与蓄势的一式——第三式:密云不雨!
剎那间,他手中长枪的舞动节奏悄然改变。
枪影不再追求完全跟上剑光的速度,而是变得沉凝、绵密、圆融,仿佛一团不断旋转、凝聚的厚重乌云,笼罩在他周身丈许之地。
枪势中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引而不发,却让任何侵入其中的攻击都感到滯涩与阻力。
任凭肖鹤鸣这道“金色疾风”如何衝击、穿刺、切割,都被那看似缓慢、实则韧性十足的“乌云”枪势一一化解、吸收、消弭。
刑天冀不再试图捕捉对方的身影,而是以不变应万变,牢牢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
那“密云不雨”的意境,不仅是一种防御,更是一种气势的积累。
肖鹤鸣久攻不下,心中的焦躁如同野草般滋生蔓延,剑法虽依旧迅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灵动与精准,多了几分急於求成的狠厉。
“就是现在!”
就在肖鹤鸣一次全力突刺被枪桿盪开,身形因力道用老而出现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凝滯的瞬间,刑天冀一直深邃平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密云积蓄已久,终要化作倾天狂嵐!
第四式:骤雨狂嵐!
那引而不发、压抑许久的力量与气势,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逆转乾坤!
原本沉凝防守的枪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炸裂的银亮寒芒!
如同压抑到极致的乌云终於崩裂,降下毁天灭地的狂暴雷雨;又好似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枪势由极静转为极动,由守转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肖鹤鸣的预料!
那漫天枪影,每一道都带著刺耳的尖啸与恐怖的力量,以比肖鹤鸣的剑光更密集、更猛烈、更狂暴的势头,反卷而去!
仿佛一瞬间,刑天冀挥出了成百上千枪,將他面前的空间完全填满、撕碎!
“什么!”
肖鹤鸣大惊失色,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覆盖性的、毫无死角的狂暴反击面前,竟然失去了闪避的空间!
他只能將长剑舞成一团金光,拼命格挡。
“叮叮叮叮……嗤啦!”
一连串急促到极点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声长鸣。
肖鹤鸣挡住了大部分枪影,但刑天冀这一式“骤雨狂嵐”蓄势已久,威力太大,速度太快!
一道刁钻的枪锋如同暴雨中的一道疾电,终於撕开了金色的剑网!
肖鹤鸣只觉胸前一阵凉意,隨即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闷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暴退数丈,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前坚韧的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內甲,而內甲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划痕,皮肤隱隱作痛。
虽然没有真正受伤,但这一击,已经击破了他的防御,更击碎了他必胜的信念。
他,又输了。
擂台上下,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