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心咋这么细呢?她坐月子呢,还操心这些事?”
林定平看着自己娘,等着她说下去。
徐春兰放下手里的抹布,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定平,你跟你媳妇儿说,她的心意我们领了。可你爹庄稼人,闲不住,让他天天在家待着,他能憋出病来。”
林大壮在旁边点了点头也开口。
“我在老家挺好,有鸡有猪有地,忙忙叨叨的一天就过去了。你们不用惦记我。”
徐春兰又接了话。
“再说了,你们刚有了孩子,花销大。我们老两口在这儿,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帮不上什么忙,反倒给你们添负担。”
“娘,您说什么呢?”
林定平皱眉。
“你在这儿帮我们带孩子,怎么是添负担?”
徐春兰摆摆手,不跟他争。
她心里其实在盘算另一件事。
老头子要是真留在京都,不能干闲着,得找点事做。
做什么呢?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早市上那些摆摊的。
卖菜的、卖鸡蛋的、卖自家做的小吃的,生意都不错。
老头子别的不行,种菜是把好手。
要是能在城郊租块地,种点青菜拉到早市上去卖,说不定比在老家种地还强。
不过这话她没说。
她得先看看行情,摸摸门路,等有了眉目再跟儿子儿媳妇商量。
“行了行了,这事以后再说。”
徐春兰站起来,拍拍围裙。
“你爹刚来,让他先住几天,回头还得回老家村里请酒呢,等过阵子再说他来不来京都的事。”
林定平看着自己娘,总觉得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也没追问。
他知道他娘的脾气,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林大壮在旁边低着头喝粥,也不吭声。
他对老伴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上午的时候,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徐春兰在灶屋里忙活,林大壮蹲在院子里收拾那几只鸡,林定平搬了个大木盆,坐在院子里洗尿布。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洒下来,木盆里的水泛着白光。
尿布一块一块的泡着。
林定平搓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地搓,搓完了用清水过两遍,拧干,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微风吹过来,尿布在绳子上飘着,白的晃眼,像一排小旗帜。
院门被推开了,钱常青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
看见林定平蹲在木盆前搓尿布。
钱常青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林定平!你也有今天!”
钱常青笑得直拍大腿。
“堂堂林营长,蹲在院子里洗尿布!这要是让团里那帮新兵看见了,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林定平头都没抬,继续搓尿布,语气淡淡的。
“洗尿布怎么了?我给我儿子闺女洗尿布,天经地义。”
钱常青笑够了,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木盆里的尿布,啧啧两声。
“你这手法不行,你看这黄的地方都没搓干净,来来来,我教你!”
他伸手要拿尿布,林定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去去去,别捣乱!你一个光棍,懂什么洗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