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
她和林定平的孩子要来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按照孕妇课程上学到的方法,调整呼吸,保存体力。
林定平手心里全是汗。
“静姝,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沈静姝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一路飞驰终于到了军区医院门口。
林定平抱着沈静姝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医生!我老婆要生了!”
急诊室的护士们立刻推着车过来,把沈静姝接过去。
林定平要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她丈夫!让我进去!”
“家属不能进!在外面等着!”
林定平被拦在门外,急的团团转。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还在抖。
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此刻惨白的像纸。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领口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林定平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产房里偶尔传出沈静姝压抑的闷哼声,像一根细针扎在林定平心尖上,一针一针的往里钻。
林定平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
但他想这比不上静姝此刻痛苦的万分之一。
“家属别着急,产妇情况很好,双胞胎,胎位正,就是有点早产,但问题不大。”
一个护士推门出来,看见林定平那副样子连忙安慰了一句。
林定平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护士看他那样,叹了口气又回去忙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白炽灯嗡嗡的响。
林定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静姝的脸。
她笑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吃包子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她戳他脸说林定平你脸红了的样子,她躺在病床上说我信你的样子……
每一帧都像刀刻斧凿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新婚那晚。
仓促,生涩,两个人都不太知道该干什么,黑暗中他只记得她手心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走了,她去了云省。
一别五个月,再见面时她在站台上差点没认出他。
他当时气得要命,现在想想,那点气算什么?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让她认多少次都行。
产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林定平猛的睁开眼,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进不去,他进不去。
他只能在这儿等着,像个废物一样等着。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定平此刻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都是沈静姝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定平!静姝呢?静姝怎么样了?”
是徐春兰来了。
她头发散乱,衣裳扣子都扣岔了,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是知道消息后从家里赶来的。
身后跟着王秀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气喘吁吁的。
林定平看着自己娘,张了张嘴,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
“在里面,还在生。”
徐春兰放开儿子的胳膊,转身就要往产房里冲。
林定平一把拉住她。
“娘,进不去,不让进……”
徐春兰急的直拍腿。
这是啥规矩!
她们村里生孩子只要不是男人小孩,有啥不能进的!
徐春兰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回头又问。
“进去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