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兰心疼的不行,蹲下来,把二丫揽进怀里。
“乖孙女,不怕不怕,在奶奶这儿呢。”
沈静姝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看着王秀娥红红的眼眶,轻声问。
“嫂子,怎么了?”
王秀娥摇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东西。
徐春兰给王秀娥倒了杯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缓了缓,才把事情说了。
“她不让二丫吃鸡蛋,说丫头片子不配吃。我把鸡蛋给二丫了,她就闹上了。”
沈静姝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什么年代了!
还重男轻女成这样!
徐春兰的脸沉下来。
“这是什么道理?丫头怎么了?丫头就不是人了?她自个儿不是女人?她娘不是女人?”
王秀娥苦笑了一下。
“婶子,您不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重男轻女,觉得丫头就是赔钱货。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就说过要把二丫送人……”
“送人?”
徐春兰的声音拔高了。
“她敢!那是她的亲孙女!她凭什么?”
王秀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就因为她觉得丫头不值钱。”
徐春兰气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着王秀娥。
“闺女,你听婶子的。她越这样,你越不能退。你退一步,她进十步。你得让她知道,这是你的家,你的孩子,你说了算。”
王秀娥抬起头,看着徐春兰。
徐春兰继续说。
“她闹,你让她闹。她哭,你让她哭。你别跟她吵,但该做的事你做,该说的话你说。她不把二丫当人,你得让二丫知道,她妈把她当宝贝。”
王秀娥的眼泪掉下来了。
“婶子,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她欺负我闺女。”
沈静姝轻轻握住她的手。
“嫂子,你做得好。二丫有你这样的妈,是她的福气。”
王秀娥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我没事。我就是来坐坐,待会儿就回去。那是我的家,我不回去,难道还让给她?”
她蹲下来,看着二丫的眼睛,认真说道。
“闺女,记住妈的话。你不是赔钱货,你是妈的宝贝。谁说你都不许信,听见没有?”
二丫点点头,抱住妈妈的脖子。
王秀娥抱着她,站起来,又拉起大宝。
“走,回家。”
她带着两个孩子,挺直腰板,大步走了出去。
徐春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梁母来了三天,家属院就没有不知道她的人了。
不是因为她多能干,而是因为她太能闹。
早上骂鸡,中午骂狗,晚上骂儿媳妇,嗓门大的能传三条巷子。
谁家做了点好吃的,她在院里酸溜溜的说。
“显摆什么!”
谁家孩子哭两声,她也撇嘴说闹腾,
就连隔壁老李家的媳妇穿了件新衣裳,她都要嘀咕两句。
“不知道攒钱,就知道霍霍!”
但梁母最得意的,还是她儿子。
逢人就说。
“我们家勇超啊,打小就孝顺。八岁就知道给他娘打洗脚水,十岁就能下地干活挣工分,如今当了大官,更孝顺了。我说要来,他二话不说就给我拍了电报,还亲自去火车站接我。你们说,这年头,有几个儿子能做到这样?”
一开始还有人敷衍两句,但架不住梁母翻来覆去地说,见谁都说,一天说八遍。
渐渐的,大家看见她就绕着走。
可梁母不觉得。
她觉得大家都在羡慕她,有个当官又孝顺的好儿子。
这天下午,沈静姝在院子里晒太阳,徐春兰在旁边做针线。
婆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温馨的很。
院门没关,梁母探头探脑的走进来了。
“哟,大妹子,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