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那些女工怎么来的,让大家诉诉苦。”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靳开来说道,“告诉她们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对待不公要反抗,有行动纲领,有组织,要忍耐,上面知道她们的情况。”
“咳咳……”靳开来给惊得直咳嗽,“你这是教他们造反。”
“造反还用教吗?刻在骨子里的。陈胜吴广不用教,人家不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那些江南士绅敲骨吸髓的压榨农民,不该反吗?老娘可不受这窝囊气。”
“咳咳……”靳开来轻咳了两声。
“几千年来,国人都在过下去和过不下去转换。”苏长缨眸光纯净地看着他说道,“一念之间。”
“呃……”靳开来给怼的哑口无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江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
“江东鼠辈。”苏长缨轻哼一声,“江南士绅太富了,人一旦富裕,就会患得患失,就会想尽办法给自己留后路,没有破釜沉舟拼死一勇气。”
革命的软弱性,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墙头草吗?风吹两边倒。”靳开来幽暗地眼眸看着她说道,顶顶看不上这些人。
“嗯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的怕不要命的。”苏长缨闻言微微点头,“马上打天下,不可能马上治天下。一群泥腿子,懂什么叫赋税钱粮,懂什么叫治理州县,还不都得依赖我们这些笔杆子?”
“重新看本朝历史,感触颇深。”靳开来黑眸凝视着她,“前朝人家能将异族当奴隶给卖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江南搞经济、捞钱、技术,自古就是一把好手,但江南搞政治、军事,自古就透露着短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自古边军能打!都是精锐。”
靳开来不自觉的挺直脊背,他就是边镇上出来的。
“真正能成大事的,在黄泛区。”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反正穷的叮当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江南是衣冠南渡的后代,一直是门阀政治的统治地,压榨本地人,钻营朝廷,那是看家本领。”苏长缨冷哼一声。
“官官相护,官商勾结。”靳开来幽黑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庞大的如蜘蛛似的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再往前楚汉争霸,秦楚争霸,都有两种制度两种文化冲突的痕迹。另一支门阀留在山西,河东与河西,关中与山西,那也是一对冤家。”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在思想领域,墨与儒,皇权-门阀-百姓,更是一个千年的斗争循环。”
“真是内斗不止。”靳开来长叹一声。
“这样才能时刻警惕着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安逸会使人丧失斗志的。”
“居安思危。”靳开来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
“长安天子,魏博牙兵!”苏长缨闻言轻轻一笑。
“权力?”靳开来闻言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还真不好说?变易主帅,有同儿戏!”
“谁的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说到底还是实力!”深吸一口气,“但凡看过历史就知道咱得人,一点儿都不温顺,一身的反骨。”柳眉轻挑看着他,“为什么总强调忠义吗?”
“道德约束吗?不然造起反来,真是拦不住!”靳开来理解地点点头。
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你觉以一人对整个官僚集团有几分胜算。”接着又道:“以一己之力,对付他们太难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靳开来了然地点点头。
“这民心得开智才行,不然没用。很容易人云亦云,三人成虎。”苏长缨眸光清明的看着他说道。
“教化万民。”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不会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江南士绅,自以为能诱导、控制百姓的思想,却不知道,百姓虽然朴素,却自有朴素的价值观和内驱力在里面,历朝历代都有人不懂这个道理,妄图凌驾百姓之上。”黑亮的双眸看着他,“我们可是听着岳将军,杨家将,隋唐演义长大的。”
靳开来有些明白地看着她说道:“这种朴素,也是在神州陆沉,依然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