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两名法师隔着二十七码对立而站，夜风从场地边缘卷过来，吹得莫诗澜法袍下摆微微扬起。无证恋人则轻轻抿着嘴，法杖横在胸前，眼神格外认真，刚才还笑嘻嘻的女孩，一进战斗状态，整个人像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开始了啊。”
洪游话音一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人傻站着读条，脚下第一时间都是斜切位移。
无证恋人先拉半步，法杖顶端一点火光猛然炸开，“嗖”一声，一枚火球术贴着地面飞出去，如流星火尾拖得极长。
莫诗澜也不慢，身子往左一拧，脚步细碎，火球几乎擦着腰际飞过去，烫得空气都微微一扭。
下一秒，她反手就是一道冰锥术！
“噗！”
冰锥破空的声音又尖又脆，无证恋人没有硬吃，脚下一个停顿，瞬间闪烁！
“刷——”
人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残像，冰锥“咔嚓”一声扎进后方石板，霜纹蔓开了一片。
“这距离卡得真细……”杀鸿鹄眯起眼。
是细。
两个法师都在八码到十五码这个危险区间来回拉扯，谁也不肯给对面太舒服的施法空间。离太远，命中会掉；离太近，就等着吃对方一套爆发。
无证恋人横向拉开，法杖一抬，闪电链先手甩出，一道蓝白色电芒在空气里猛地折了一下，电蛇一样咬向莫诗澜胸口。
莫诗澜脚步不停，身子一矮，往前斜冲两步，硬是在电芒锁定前的那一瞬切出了一个小角度，电光擦着肩头扫过，在她魔法护盾上打出一圈细碎波纹。
紧接着，她不退反进。
“烈焰之环！”
“轰！”
以她为中心，一圈火浪猛然炸开，红光映得周围几个人脸上都泛着亮。
无证恋人显然早有准备，后撤同时甩出冰锥术，火与冰在半空里撞了一下，蒸汽“嗤啦”一声腾起，白雾刚升起来，一颗炎爆术已经从雾后轰了出去！
这是节奏点。
无证恋人的衔接非常干净，冰锥封走位，炎爆吃身位，完全是高手打法。
莫诗澜显然也被逼得有点急，瞳孔一缩，直接闪烁！
人影消失的瞬间，炎爆术擦着她刚才站的位置砸在地上，“嘭”的一声炸开一团赤红火焰，碎石都被掀得飞了起来。
可无证恋人像是早就在等这一下，视线一偏，法杖再抬，竟然预判着莫诗澜的落点洒出了一片冻雨！
灰白色冰雨从天而坠，范围不算大，却正好卡住了莫诗澜闪烁后的落脚区域。那一片地面肉眼可见地覆上冰层，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漂亮！”孤星暗火脱口而出。
莫诗澜刚落地，鞋底就在冰面上轻轻一滑，身形微微失衡。
就是这一瞬。
无证恋人抢节奏了，火球术、闪电链几乎是压着公共冷却接上去的，火光和电光交替闪烁，把莫诗澜的魔法护盾打得一阵乱颤。
洪游抱臂，津津有味的看着：“这手风筝挺不错的。”
沥沥心雨也点头：“她距离感很好。”
场中，莫诗澜已经被压退了八码，嘴唇都抿紧了。她显然也知道，再被这么拖下去，自己会慢慢陷进无证恋人的节奏里。
于是下一秒，她忽然不讲道理了。
法杖高高扬起，一缕月白色光华从杖身流过去，像一泓清水掠过金属表面。
“月练术！”
光芒落下的刹那，莫诗澜整个人的施法动作都快了半拍，连法杖尖端流转的火元素都明显浓郁了一层。无证恋人眼神一变，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要强打一波爆发。
果然。
莫诗澜脚下连续两个折线位移，硬顶着对方火球术往前压，魔法护盾被砸得啪啪作响，光膜都淡了一圈，可她就是不退。
八码。
六码。
五码。
法师内战，五码已经是决定生死的距离，法术弹道不是一般人能反应过来的距离。
无证恋人急退，同时反手甩出烈焰雨，大片火焰从空中坠下来，砸在地上像一串串炸开的火盆，逼着莫诗澜绕位。可莫诗澜绕得极刁，明明是在躲技能，落点却一点点逼近对方的侧前方。
然后，法杖猛然一送！
“火龙术！”
“吼——”
一条由烈焰凝成的龙影顺着法杖咆哮而出，火焰层层卷起，照得半边夜色都发红。
无证恋人反应极快，闪烁再开，整个人化为一道白光掠向左侧，可火龙术的前扑范围太大，龙头几乎擦着她的身子碾过去，硬生生啃掉了她一大截气血！
“唔……”
无证恋人闷哼一声，脚步都乱了一下。
莫诗澜抓的就是这个僵直，火球术接炎爆术，最后一手闪电链补足伤害，法术像雨点一样压下去，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对手喘息时间。
无证恋人也不是吃素的，边退边甩冰锥，甚至还想回头补一手烈焰之环逼退，可莫诗澜这会儿状态完全起来了，月练术加持下施法又快又狠，走位还特别贼，总能卡在她想摸到又摸不到的位置。
最后一次对拼，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无证恋人的炎爆术与莫诗澜的火球术在半空错开，彼此都没有完全躲掉，魔法护盾同时碎裂，玻璃般的裂纹“咔咔”扩散。
可就在这一瞬，莫诗澜比她多出的那半步前压，终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一道冰锥术，正中。
“啪！”
无证恋人娇小的身子微微一僵，血条瞬间见底，回满。
场地边缘，安静了一秒。
随即，莫诗澜长长吐出一口气，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胸口还在起伏，脸蛋红扑扑的：“好强，差点就输了……”
无证恋人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眼底那点小小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扭头看向洪游，快步走过来，噘着嘴：“男神，我没打赢。”
洪游忍不住一笑：“已经很强了，诗澜比你多了两个技能才险胜你，你的操作并不差。”
“唉……”
无证恋人幽幽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花容身边坐下。
花容顺手轻轻揽住她的香肩，苏柳青也撑着下巴笑：“好啦，差一点点而已，已经很厉害了。”
洪游的目光这才移到本间身上。
沥沥心雨看了看场中的莫诗澜，苦笑一声：“这还用打吗？”
她这话真不是泄气，而是职业眼光摆在这儿。
法师内战，和近战乱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贴身职业还能靠暴击、弱点、临场反应搏一手，可远程对轰更看距离拿捏和节奏控制，差一截就是差一截，想爆冷，太难了。
“我要打。”
本间却轻轻摇头，抿了抿嘴，声音不大，却很稳：“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不战而退。”
洪游微微一怔。
说实在的，本间给自己的印象一直偏柔和，性情温顺，不争不抢。
当初武道争锋遇见自己，也是干脆认输下场，在帮派里更像是“温婉派”代表。现在忽然主动请战，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沥沥心雨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那你去吧，注意距离拉扯，不要……”
“打住！”
莫诗澜一下子瞪圆了眼，赶紧打断，转头冲洪游抱怨嚷嚷着：“裁判，有人作弊你怎么不监督！我抗议！！”
“呃……”
洪游脸色一板，道：“抗议有效，再多说作弊，那就让她来和我打！”
沥沥心雨：“……”
本间却被逗得扑哧一笑，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我知道啦。”
说着，她和莫诗澜重新回到了空地上。
……
这一场倒确实没太多悬念。
本间打得认真，也尽量在拉距离，可那种细节差距不是咬咬牙就能抹平的。莫诗澜不管是横拉时机、闪烁交点，还是法术先后顺序，都明显成熟一截。
几轮对攻后，本间的节奏就被一点点拆散，最后在一轮冻雨封位后，被火球加炎爆直接收掉。
赢下之后，沥沥心雨去安慰本间，不过本间倒是没什么受伤的样子，很是输得起。
洪游也把令牌和装备，以及余额里仅剩的二十万转了过去。
“喏，最后这点了。”他说。
莫诗澜仰起脸，甜甜一笑，随后便麻利地把该分的红利都给几人转了过去。
自己、苏柳青和花容自然没拿，这么一算，二十万再加上她自己那份，倒也刚刚够。
下一秒，这丫头就开始不安分了，抱着刚到手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鉴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