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话题跳跃得有点大。
虹夏愣了一下:“路演?可是deo还没……”
“路演和deo不冲突。”珠手诚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路演可以成为deo录制前的热身。”
他顿了顿,解释道:
“在完全陌生的开放环境演出,面对不可预测的观众反应,需要极度的专注和临场应变。”
“这种状态下演奏出的音乐,往往更真实,更带有乐队当下的生命力。”
“失误反正观众听不出来。”
“把几次路演中表现最好的版本,进行多轨录制,再稍作后期处理,未必不能达到录音室水准的要求。至少,会比在紧张僵硬的封闭环境里反复NG录出来的东西,更有灵魂。”
他看了一眼后藤一里,补充道:
“当然,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地狱难度。”
后藤一里的脸瞬间白了。
珠手诚却话锋一转:
“但当你在街头都能稳住心神,把曲子完整弹下来,那么回到相对可控的录音环境,压力就会小很多。”
绕开了资金和设备的现实困境,将问题重新拉回到乐队状态和成员心志这个更本质的层面。
想要高质量的deo?先拿出在严酷环境下依然能稳定发挥的实力。
想要克服录音紧张?
先去更可怕的地方锻炼胆量。
想要证明自己?
先从最直接的、与陌生听众的面对面开始。
虹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听懂了珠手诚的潜台词:不要被录音室这个专业名词吓住,不要陷入对设备和资金的焦虑螺旋。
比赛的核心,终究是音乐和演奏者本身。
如果她们的音乐足够有力量,演奏足够扎实,那么即使用不那么专业的方式录制,也能打动人心。
而路演,恰恰是检验和磨砺这力量与扎实的最佳试金石。
喜多郁代也明白了,脸上的焦虑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兴奋取代:
“对!我们可以先去路演!把曲子演到滚瓜烂熟,演到不管在哪里、面对谁都能发挥出最好水平!到时候再录音,肯定没问题!”
山田凉无所谓地耸耸肩:“哪都行。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压力,再次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了后藤一里的肩头。
她现在想要带个面具。
珠手诚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队友们,没有再说什么。
剩下的,需要她们自己走。
成长的权利,与痛苦的体验,总是捆绑销售。
而结束乐队的众人,在短暂的迷茫和焦虑之后,终于再次握紧了那份属于自己的、沉甸甸的权利,并开始尝试着,去拥抱那必将随之而来的痛苦。
夜晚,离开「繁星」时,后藤一里走在最后。
她抬头看了看都市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夜空,没有星星。
她抱紧了怀里的吉他。
路演……
地狱啊。
但是,如果是和她们一起的话……
或许,可以试着……不立刻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