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的引擎声在通往公寓的僻静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停在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下的指定停车区。
八幡海铃熄火,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扁平的黑色短发。
夜风立刻灌入领口,带来舒爽的凉意,也吹散了头盔内积蓄的微闷湿气。
她动作利落地解开绑带,将沉重的贝斯琴盒背到肩上。
琴盒的边角有些磨损,贴满了各种乐队演出留下的贴纸记录着她“雇佣兵”生涯的足迹。
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租住的公寓窗户,黑着灯。
意料之中。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踏实。
走上略显狭窄灯光昏暗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三楼,最里面的那间。
开门,按亮玄关的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门外的黑暗,照亮了这间不算大、但被她收拾得异常整洁利落的一居室。
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混合着清洁剂和一点点乐器护理油的气息。
之前拆家的痕迹已经不见了。
一切都井井有条。
吉他架靠在墙角,效果器板放在书桌旁的地上,用防尘布盖着。
小冰箱、电磁炉、单人床、书桌……
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没有多余的装饰。
八幡海铃反手关上门,将贝斯琴盒小心地靠放在墙边专门留出的位置。
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换上室内拖鞋。
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她走到小冰箱前,打开,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刷掉演出后的干渴和疲惫。
身体放松下来,但大脑却似乎比刚才骑车时更加清醒。
或者说,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绪,在回到这个绝对私密无人打扰的空间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得到某人的信任……
她背靠着冰箱门,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上衣传来。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面墙上唯一的一件装饰品上。
一张裱在简单相框里的照片。
那是AveMujica第一次正式演出后,某个工作人员抓拍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们,还穿着最初的演出服,脸上的面具遮掩了表情,但姿态各异。
Oblivionis站在中央,身姿挺拔,即便透过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凛然的气势。
Mortis安静地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
Doloris的目光似乎总是追随着祥子。
Aoris的姿势则带着表演性的张扬。
而她自己,Tioris,站在边缘,贝斯横在身前,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Valorant正脸不在照片里。
他在舞台侧幕的阴影中。
八幡海铃看着照片中的自己。
那个“Tioris”的形象。
恐惧的象征。
当初丰川祥子赋予她这个代号时,她并未多想。
恐惧?对什么恐惧?
她八幡海铃自认冷静,甚至有些麻木,鲜少有什么能真正让她感到恐惧。
直到后来,在珠手诚那种近乎非人的平静的注视和引导下,她才隐约触碰到了内心深处那潭名为“恐惧”的深水。
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恐惧。
而是对失控的恐惧。
对依赖的恐惧。
对敞开内心后可能遭遇的未知和伤害的恐惧。
他用那种催眠的方式帮助她直面了这份恐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它!
让她能够在AveMujica的舞台上稳定地扮演“Tioris”。
但这真的是克服吗?
还是说,只是将恐惧转移了对象?
转移到了……
他这个解决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