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
“......暂时不用。”
三角初华拒绝了。
这是她一个人的圣域,她想要亲手完成每一个步骤。
沉默再次降临。
这次,是三角初华先开口。
她没有看珠手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风的凉意,也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近乎质问的尖锐:
“你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无数次的问题。
提供祥子的贴身物品。
默许甚至间接协助她这种扭曲的收集癖和人偶计划!
在AveMujica内部扮演稳定器,调和祥子与其他成员的关系……
这个叫珠手诚的男人,像一道深不可测的影子,笼罩着她们所有人。
提供着看似无私的帮助,却又将所有人牵引在无形的丝线上。
他的动机是什么?
掌控欲?
乐趣?
还是某种更庞大更难以理解的计算?
总不可能是像是小说里面写的一样爆别人情绪值就可以换奖励吧?
扯不扯啊!三角初华首先排除了正确答案。
珠手诚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意外。
他依旧望着河水,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平静无波。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如果我说,仅仅只是在维护AveMujica的稳定,你信么?”
三角初华猛地转过头,瞪向了他。
浅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燃烧着复杂的光芒——有不信,有嘲讽,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还有更深处的、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动摇。
“维护稳定?”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
“用这种方式?”
“给我祥子的……这些东西?”
“纵容我做那种……人偶?”
“这难道不正是‘稳定’的一部分吗?”
珠手诚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仿佛两盏平静的、映不出情绪的灯。
“你的渴望,你的压抑,你的……‘爱’。”
他毫不避讳地使用了那个字眼,却说得毫无波澜。
“如果得不到疏导,如果彻底失控,会变成什么?”
“会如何影响你在AveMujica的状态?”
“会如何影响你和祥子的关系?”
“会如何影响整个乐队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一连串的反问,像冰冷的针,刺破三角初华试图维持的防御。
“给你一个出口,至少表面上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寄托。”
珠手诚的声音依旧平稳:
“让你能继续以‘三角初华’和‘Doloris’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完成演出,维持乐队运作。”
“这难道不是最有效率、也最符合稳定目标的处理方式吗?”
这简直……
“混蛋……”
三角初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握着钓竿的手,指节发白。
她感到一种强烈的屈辱。
仿佛自己最珍视的情感,被对方用最功利的尺度衡量利用。
但与此同时,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承认:
他说的……或许没错。
如果没有这个“口,没有这些深夜河边的交接,没有那个正在一点点成型的人偶计划……
她可能早就被那份无法宣之于口、求而不得、日夜灼烧的爱恋逼疯了。
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毁掉祥子。
毁掉乐队。
也毁掉自己。
珠手诚提供的方式,是饮鸩止渴。
但至少,暂时止住了渴。
让她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还能站在祥子身旁。
哪怕只是以共犯和队友的身份。
“……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三角初华移开视线,声音里的尖锐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复杂的认命。
“我就当成夸奖收下了。”
他重新看向河水。
“AveMujica不能散。”
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绝对的前提:
“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任何有助于维持它存在的事情,我都会做。”
“包括纵容你的爱好,包括调和祥子和其他人的关系,包括……扮演那个必要的Valorant。”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太多个人情感。
更像是在执行一套设定好的程序。
三角初华沉默了。
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气,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躁动。
她看着手中毫无动静的钓竿,看着下方黑暗的、缓慢流淌的河水。
许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
“这个网你决定放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真是可怕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