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一个由觉编织的更为精致的幻影。
珠手诚的质疑并非拒绝。
而是一面冰冷毫无扭曲的镜子。
他逼她看的。
虽然她逼也看过的。
不是他如何看待她,而是她必须如何正视自己。
信任的发麻压在她一直以来试图保持平衡的天平上。
她之前所求的,是珠手诚单方面给予的信任,是无需证明的接纳。
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和索取?
将责任与风险都推给了对方,自己则安然待在被帮助者的舒适区内。
她真的有资格要求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吗?
在她连自己都无法信任的时候?
那个需要帮助的脆弱的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一切吗?
那个甚至在直面情感时都会下意识退让用不会和你抢来划定安全距离的自己!
真的有决心去争取清醒地去爱这样奢侈的东西吗?
答案并非简单的“是”或“不是”。
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缓慢升腾起来的带着铁锈味的觉悟。
没有能力,就去创造能力。
没有资格,就去赢得资格。
没有人类,就去成为人类。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都市永不疲倦的背景噪音。
珠手诚依旧维持着那个冷漠审视的姿态。
眼瞳里没有催促也没有动摇。
只是平静地等待如同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答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RaiseASuilen的成员们回来瞬间打破了四十五楼近乎凝固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生机,像一道光刺破了八幡海铃内心最后的迷雾。
就在这喧嚣涌入的刹那。
八幡海铃动了。
她没有再看珠手诚。
也没有留下任何言语。
解释承诺或者更多的反抗,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话语已经无法承载她此刻的决心。
也无法打破他筑起的那道名为信任的高墙。
她直接站起身。
动作带着贝斯手特有的稳定。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淹没在门口传来的嘈杂中。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那个如同她影子的墨绿色贝斯盒背在肩上。
然后她转身径直走向门口,与满载而归的RAS成员们擦肩而过。
她没有回应PAREO疑惑的“海铃小姐?”
也没有理会CHU2投来的探究目光,虽然那目光短暂之后就从她的身上变到了珠手诚的身上。
她的背影挺直消失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缝隙之后。
她要去完成一场属于自己的孤独的修行。
她要回到那片空无一人的舞台。
回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惧面前。
用每一次不再逃避的呼吸。
每一段不再崩溃的演奏。
去一寸寸地重新铸炼那个曾经破碎的自我。
像是乐曲之中从来没有被注视过的贝斯一样。
也无需被人所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