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立希那句只能相信下去。
「至少,相信自己......」
灯光亮起。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炽白再次将她笼罩。
心跳瞬间失控,冷汗几乎是立刻渗了出来。
胃部开始隐隐抽搐,熟悉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不要看,不要想,只弹贝斯……」
她拼命告诉自己,手指僵硬地按上琴弦。
一段练习过无数次的并不复杂的贝斯le断断续续地响起。
声音干涩,节奏不稳,几个音符甚至因为颤抖而发出了难听的摩擦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浅薄,视野边缘微微发黑。
台下那两道目光投射到她空无一物的身后。
「不行还是不行……」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但演奏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几乎难以为继。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再次被恐慌吞噬,重蹈覆辙时——
一段沉稳、精准、充满节奏感和力量感的贝斯旋律,毫无预兆地切入进来。
是山田凉
之前抵押给诚酱的那一把贝斯。
他不知何时已经接上了效果器和音箱,甚至没有看海铃一眼,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弹奏着。
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移动,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个休止都充满张力。
那音乐仿佛不是演奏出来的,而是从体内自然流淌而出,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掌控的自信。
这突如其来的合奏或者说示范像一记重锤,敲散了海铃脑海中一部分混乱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试图去跟上诚的节奏,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更加混乱。
诚酱并没有停下来等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只是继续弹奏着,仿佛海铃的存在与否都与他无关,他仅仅是在这里,弹奏他自己的音乐。
这种奇异的被无视反而让海铃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她还是没有完全克服恐惧。
凉立刻上前,递上水和毛巾。
这也是诚酱今天抓她过来的时候希望她做的。
海铃摇了摇头用毛巾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再次背起了贝斯。
诚酱在她停顿的时候,也并未停止她的演奏,只是将旋律稍微变化。
这一次,海铃没有试图去看台下,也没有再去想“信任”或“队友”这些沉重的话题。
她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听着耳边那稳定不变的贝斯声,尽可能地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与琴弦的触感上。
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音符,再次艰难地加入了诚酱的旋律中。
依旧糟糕。
但这一次,她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崩溃逃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与自己无法摆脱的恐惧,进行着一场狼狈却坚持着的对抗。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她的颤抖中勉强落下。
灯光熄灭。
黑暗中,只能听到八幡海铃剧烈而压抑的喘息声。
珠手诚轻轻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场内显得格外清晰。
“比上次好。”
他简单地说道。
八幡海铃站在原地,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失败的苦涩和微弱的、坚持到底的奇异感觉交织在一起。
她依旧害怕那个光亮的舞台。
珠手诚将医疗包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