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接下来,几人迅速分工,徐家人匆忙回村取山契,杨皓则第一时间前往崔家报信,几拨人约好在县衙会合办理过户。
崔父听闻自家竟也能获赔一座山,惊得不知所措,在衙役和族长的催促下,才懵懵懂懂跟着前往县衙。
虽说山地是自愿赔偿,但过户时也产生了几两银子税钱,搁往常徐族长必定要掰扯一番。
可这次因上面多次施压,县衙差役接连上门督办,催着尽快了结此事。
徐族长急着平息事端,只能咬咬牙,主动表示由族里承担这笔费用,飞快办妥了手续。
诸事落定后,楚时安依约找到何捕头,取回了自家收在衙门财物。
随后在何捕头引领下,二人来到牢房。
楚时安隔着栅栏望去,昨日还嚣张跋扈的张大嘴,被关押一日后已蔫头耷脑,像只受惊的鹌鹑般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我安排的。”何捕头笑道,语气里带着点“这事我懂”的爽快,“没打她,也没审她,但这一天在牢里见到的、听到的,足够把她那点胆子吓破了。
保管她这辈子再听到‘牢房’俩字就发怵,见了官差都远远地绕道走。”
就在此时,牢房深处突然爆出一声惨叫,夹着尖锐的嘶喊。
像被掐住喉咙的夜猫子似的,在死寂的牢房里撞得嗡嗡响,让人听着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楚时安目光下意识往声音来处瞥了眼,再转头看栅栏里的张大嘴。
方才还只是蜷缩着,这会儿竟整个身子都往墙角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肩膀止不住地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这环境,别说张大嘴这等平日里只会撒泼耍横的妇人,便是身经百战的壮汉,时间长了,也得吓出一场大病来。
“你瞧,压根用不着动手。”何捕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这牢房本就是磨人的地方,哪怕只呆上一日,也足够磨掉她的气焰。
往后她再想撒泼惹事,先得想起今日这份提心吊胆的滋味。”
当然,被这般收拾的不只是张大嘴,还有跟他一起去楚家闹事的那群人。
那些人被关在另一间牢房里,吓着的时候好歹能互相陪着,不像张大嘴,只能孤苦无依地独自扛下这份惊吓。
楚时安心里清楚,何捕头这是借着县尊的意思,在替他出气,当即拱手道:“何大哥这份心意,小弟记在心里了!
日后但凡有能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大哥尽管吩咐,小弟万死不辞!”
何捕头闻言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楚时安的肩膀,顺便把他的手按下来:“楚兄弟这话说重了!
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个捕头,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差事,哪里用得上你‘万死不辞’?”
他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楚兄弟为人爽快、做事懂分寸,你身上这份通透和担当,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人。
说不定将来我这老骨头,还得靠你多照拂呢!
往后在这县里,要是遇着了什么为难事,别客气,尽管来找我。
我们兄弟俩,先不说别的,单论这份投缘,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说罢,他冲楚时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太过客气,招呼着楚时安赶紧去忙自己的事。
何捕头一开始只是想借着楚时安去结识徐鹏,可几番相交,他打心底里欣赏这少年,那点最初的心思,早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投契和相惜。
张大嘴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昨日徐鹏那句“此事无需偏袒,一切按规矩来,律法怎么定便怎么判”,与眼前令人窒息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
生怕自己后半辈子都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再无出头之日。
当听到签下认罪书便能获释时,她没有多问一个字,慌忙抓过纸笔潦草的签了名、又按下自己手印,往日的横蛮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大嘴被衙役推搡着踏出牢门时,腿还软得像没骨头,几乎站不稳。
后面那群帮凶们也好不了多少。
他们以为出了牢房就解脱了,却没想到,外面早围了不少等着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似的往耳朵里钻。
“这就是去河湾村闹事的张大嘴?听说被关了一夜,这像是吓破胆了!”
“可不是吗?楚家本本分分过日子,她平白无故上门找茬,听说把人家东西全给砸了,活该进大牢!”
“还有张大嘴身后那群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跟着去作恶,怕是也没少在牢房里受罪!”
唾沫星子似的闲话飘过来,张大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先前的横蛮气焰早被牢里的惊惧磨得半点不剩。
她不敢抬头,只闷着头往人群外挤,身后那群帮凶也跟做贼似的,缩着脖子紧随其后。
“走大路太惹眼了。”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绕着西山那条小路回吧,清净。”
众人纷纷附和,眼下他们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哪里还敢走大街招摇。
一行人便拐进了城郊的岔路,往西山小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