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绣娘轻轻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又问:“关于这位谋士,你知道多少?”
盛晚璇道:“说来惭愧,晚辈知晓的并不算多,大多是从坊间口口相传的故事、说书先生的讲谈,还有一些旧话本里零星知道些。”
她顿了顿,认真回想后继续道:“只知道当年大同关失守,战局危急,正是这位谋士献上奇策,才助厉将军顺利收复失地,稳住了边境大局。
这些年大宁朝能快速安定强盛,也多是倚仗了她当年定下的诸多方略与远见卓识,才有了如今的安稳局面,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冯绣娘却轻轻摇头,语气沉了几分,认真纠正道:“当年收复失地的,并非厉将军。”
见盛晚璇微微一怔,面露诧异,她才缓缓续道,“是安将军。
彼时她还只是军中小将,恰逢主帅临阵弃城而逃,三军无主、人心惶惶之际,是她挺身而出,凭一身真本事打赢了那仗,收复了失地。
也正是那一战,她的女子身份彻底暴露。
哪怕战功赫赫、力挽狂澜,可在那些迂腐之人眼里,女子领军本就是‘逾矩’之举。
这般惊天大功,到最后,她竟连个真实姓名都没能留下。
世人提起她,最先议论的从不是她的谋略与勇毅,反倒句句都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女扮男装领军’。
至于她如何以少胜多、如何布防御敌、如何稳住军心,反倒鲜少有人深究,更无人敢主动提及。”
盛晚璇闻言,心头一动,竟然是这样。
冯绣娘轻轻一笑,话锋一转:“瞧我都说哪去了。”
她话锋又落回画中,问道,“那位富商陆氏,你如何看?如今你也开始做生意了,可想成为陆氏那般的人物?”
盛晚璇定了定神,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陆氏姑娘以女子之身,执掌天下财脉,不依附、不低头,能在商场上站稳脚跟,还能为家国出力,晚辈心里是极佩服的。
晚辈如今刚起步,不敢妄想成为她那般惊天动地的人物。
只想着把手里的小生意做好,守好自己的本分,凭本事立身,便心满意足了。”
冯绣娘看着她,眼底忽然浮起一抹极深笑意,似藏着半世尘封的秘事:“那我要是说,这位陆氏与那位谋士其实同一个人,你可信?”
盛晚璇闻言一呆,语气里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惊叹:“……同一人?那这个人也太了不起了!”
“确实了不起。”冯绣娘轻轻颔首,“我若说,这个了不起的人,是你母亲,你可信?”
“我……我母亲?”
盛晚璇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拼命在闺蜜的记忆里翻找,儿时关于她母亲的片段都模糊得很,连清晰的样貌都拼凑不出,只残留着一抹温柔如水的影子。
可这样温和安静的身影,要和那位智计无双、执掌天下财脉的寒梅三姝之首叠在一起,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
但这还没完,冯绣娘接着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我指的不是楚晓璇和楚时安的母亲楚曜,而是你盛晚璇的母亲盛妹。”
“什么?”
盛晚璇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紧,“我妈?”
她大脑猛地宕机,眼前一阵阵发懵,只半张着嘴,怔怔望着冯绣娘,半晌再说不出一个字。
冯绣娘却像是早料到她会这般反应,眼底含着温婉的笑意,轻声道:“我与安将军,都是你母亲的至交好友。
早些年,我还时常替你母亲出面,扮作陆氏处理外事,帮她遮掩身份。
其实今日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寻你。
明日便是你要往现代送东西的日子吧?我那些绣品你若看得上,便都拿去。”
盛晚璇愣了许久。
原来冯绣娘待她格外不同,全是因为母亲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