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信。
他们这一支跟主脉关系远,跟崔仁师更没什么来往。
人家毕竟是朝中大员,他一个旁支的闲人,平时连话都搭不上。
怎么忽然派人来了?
他连忙换了身衣裳,整了整冠,亲自迎出去。
来的是崔仁师府上的管事,姓赵,四十来岁,穿着体面,说话客气。
崔弘把他请进堂屋,上了好茶,陪着小意。
赵管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三郎君,我家大人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西市那块地皮,您别碰了。”
崔弘愣了一下:“西市?哪块地皮?”
赵管事看了他一眼:“就醉仙楼那块。”
崔弘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这事会传到崔仁师耳朵里。
一个土财主的地皮,和一个普通酒楼掌柜的买卖,怎么就惊动了当朝大员?
他脸上不动声色,笑着问:“赵管事,这事……大人怎么知道的?”
赵管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大人说了,那块地皮不合适,让您另找地方。”
崔弘心里有些不快。
他也姓崔,崔仁师也姓崔,可两家早隔了好几层。
他做什么营生,轮得到崔仁师来指手画脚?
但这话,他却只敢在心里转,半句不敢出口。
崔仁师那是什么人?
陛下跟前的红人,在朝堂上一句顶他爹十句。
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赵管事,这事……是不是那个酒楼掌柜托到大人跟前了?”
赵管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崔弘暗自觉得猜中了对方的心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
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而已,能有什么分量?
不过是个仰人鼻息讨生活的,翻不起什么大浪。
想来是那掌柜托了七八层关系,才勉强搭到崔仁师跟前。
崔仁师多半也是碍于几分薄面,随口过问一句,不过是走个过场,犯不着当真。
他嘴角悄悄勾了勾,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几句敷衍的场面话,把这事糊弄过去。
结果一旁的赵管事却又开了口,语气里没半分随意。
“三郎君,大人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崔弘看着他。
赵管事道:“那个酒楼掌柜的朋友,是当朝太子。”
崔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就这么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不信,再到恐惧,最后则是一种愤怒!
好好好!
王德贵那个老东西,连人家什么背景都没打听清楚,就让他出手?
这是要害死他啊!!!
赵管事看着他那副样子,知道话传到了,站起来告辞。
崔弘送他到门口,腿都软了。
赵管事一走,他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忽然转身回去,一脚踹翻门边的花架。
花盆碎得稀烂,泥土溅了一地。
管家吓得连退两步。
“去!”
崔弘喘着粗气:“去王德贵府上!”
“告诉他,那块地皮,他必须卖给那个江掌柜!”
“要是敢不卖,让他等死!!!”
管家愣了一下,连忙应了,转身就跑。
崔弘站在堂屋里,看着满地碎花盆,越想越气。
太子?
那酒楼掌柜的朋友是太子?!
他差点得罪了太子啊!!
他不过是旁支一个闲人,真要得罪了太子,主脉那边头一个就饶不了他。
崔仁师特意让人传话,哪里是多管闲事,分明是在救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心里头,又苦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