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力托举，权杖在虚空中翻滚着坠落，像是一根被遗弃的烧火棍。
权杖表面的碧绿光辉迅速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随着权杖的坠落，原本横亘在虚空中的那张巨大藤蔓罗网也迅速枯萎。原本翠绿欲滴的叶片在眨眼间变得焦黄、酥脆，然后在虚空中化作漫天飞灰。
路，开了。
生命女神转过身，赤着脚走到战场边缘的一块陨石上。
她提起裙摆，也不管地上有没有灰尘，直接坐了下来。
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至高神该有的姿态。
这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决定离家出走的小女孩。
“你们打吧。”
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膝盖间传出来，“死光了正好，这神界……太吵了。”
死寂。
整个通道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连远处那些原本还在准备冲锋的神官们，也都傻眼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的主神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了武器，然后坐在一旁开始……自闭？
这仗还怎么打？
“生命！！”
毁灭之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炸开了。愤怒、不解、羞耻，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原本就狂暴的毁灭神力彻底失控。
紫黑色的雷浆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几百米内的空间壁垒烧成了黑色的流质。
“你也疯了……你们都疯了！！”
毁灭之神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九龙沉香辇。
都是因为这辆车。
都是因为车里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他放出那些蛊惑人心的画面，生命绝不会道心崩溃！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且充满挑衅意味。
三月七趴在车窗边，手里举着相机，刚刚对着生命女神那个抱膝自闭的背影拍了一张特写。
她把照片甩了甩，啧啧两声。
“大叔，别喊那么大声，小心脑溢血。”
三月七撑着下巴，一脸嫌弃地看着暴走的毁灭之神，“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阿姨。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把刀一扔说‘我不打了’，就觉得自己很无辜
是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伪善。”
“杀人的是你们，喊冤的也是你们。又要当那什么，又要立牌坊。”
三月七摊了摊手，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鄙夷，“我都替你们害臊。”
轰——！
毁灭之神的理智彻底被这句话烧断了。
“蝼蚁！找死！！”
他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颗紫黑色的雷球。雷球周围的空间瞬间坍塌，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没有任何蓄力。
雷球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轰九龙沉香辇的窗户。
那是毁灭法则的具象化。
只要沾上一丁点，别说是肉体，就连灵魂都会被瞬间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三月七没有躲。
她反而笑了。
那是看到好玩的玩具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早这么干脆不就完了？”
少女轻巧地一撑窗框，整个人像是一只灵巧的雨燕，直接翻身跃出了车厢。
人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