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沿着村里主路走了一圈,见各处布置都妥当了,便转身往村广场边的宴席筹备点走去。
昨天被陆良的手艺和摆盘彻底折服的杨思萍一家人,天不亮就到现场忙活了。
村里九十多岁的老人,也搬了小马扎过来,帮着洗菜刷碗,搭把手忙活。
村里的坝坝宴,向来设在广场上,几十张红漆木桌整齐摆开,后厨就搭在广场边,做好的菜几步路就能端上桌,方便得很。
按预估的宾客人数,现场足足搭了三个大炉灶,红彤彤的炉火舔着黑铁锅,烧得正旺,火苗窜起半尺高,透着十足的烟火气。
“天祖舅姥爷,做菜怎么不在屋里的厨房,都摆在露天里啊?”
杨蜜蜜看着这热火朝天的阵仗,满脸好奇。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没见过这样露天架锅做菜的场面,只觉得豪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远古部落,大家聚在一起共享盛宴的光景。
“这叫坝坝宴,十里八乡办红白喜事,都是这么个规矩。”
“谁家也没那么大的厨房,能容下几十桌宴席的菜,自然要在露天搭灶。”
“再说,大铁锅火力足,焖煮炖炒都够劲,做出来的菜,比小锅小灶炒的香多了。”
昨天该教的技巧,该定的流程,陆良都手把手教给了杨思萍一家人,今天过来,主要是挨个检查,看看有没有纰漏,及时搭把手调整。
正交代着细节,陆江明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太爷爷,男方的接亲队伍到村口了,都等着您过去主持规矩呢!”
男方家的亲戚上门,礼节上必须周全。
在陆乾村,这种婚丧嫁娶的大事,向来要族里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人出面主持,也就是俗称的问事人。
“慌什么?毛毛躁躁的。”
陆良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朝着村口走去。
陆江明连忙收敛神色,在前面领路。
路边的村民见陆良走过来,立刻自发往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
骑在马背上的周烈金,他母亲王雪英,还有一众周家亲戚,全都看愣了。
这阵仗,怎么来了个小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良已经踩着提前搭好的木梯,站到了八仙桌上。
陆江明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请新郎官,拜见族中太爷爷!”
周烈金整个人都懵了,陆乾村族长的太爷爷?
怎么看着是才八九岁的小毛孩?
入乡随俗,他不敢违逆,连忙翻身下马,朝着桌上的陆良躬身行礼。
“嗯,不错不错。”
陆良微微颔首,“这孩子长得……挺健康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拍了两下。
旁边候着的锣鼓唢呐班子立刻齐齐奏响,欢快的迎亲乐曲瞬间响彻村口。
“迎亲队伍,进村啦!”
陆江明高声唱喏,一时间鞭炮齐鸣,炸得震天响。
只有周家一众亲戚,还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个村子里,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的,竟然是个小孩?
当事人周烈金,此刻脑子里还在反复纠结一句话。
长得挺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