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公主前去王帐,第二天,翁归靡来到驿馆。
张顺正在廊下擦刀,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起身要进去通报。
翁归靡摆了摆手,自己掀帘进去了。
刚一进入驿馆,就看到陌刀队成员正在站岗。
这里的成员,每一个都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翁归靡看到一名老者,正从屋子里面出来。
老者看到了翁归靡,只是凝视着他:“你就是乌孙的昆弥?”
翁归靡一愣,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目光的凝重。
而且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敬畏或者敬重,只是平视。
甚至还有点俯视。
“见过老人家,寡人是来拜访天命侯的。”
翁归靡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客套说道。
“跟我来。”
刘彻没多说,带着翁归靡去了霍平的房间。
房间里面挂着一把陌刀,霍平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在看什么。
刘彻进来之后,只是说了一声,然后就坐在角落,没有离开的意思。
翁归靡有些摸不清楚这个老者的身份。
可是看到霍平没说什么,他也不好说什么。
“昆弥来访,有何指教?”
霍平放下竹简,没有起身。
翁归靡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了:“昨天解忧夫人来找寡人。关于夫人的事,寡人想了一整天。”
霍平看着他,没说话。
翁归靡脸色肃然:“寡人可以放她走。但不能这么走。”
“怎么走?”
翁归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寡人与她断绝关系。大汉叫和离,乌孙也一样。从此以后,她不是寡人的妻子,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与寡人无关。”
霍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条,她假死。寡人对外说她病故,给她办丧事,立衣冠冢。她改名换姓,悄悄离开。这样,寡人保住了颜面,匈奴人也挑不出理。”
说到这里,翁归靡缓缓叹了一口气,“这不仅是保全乌孙与大汉的情谊,也是寡人念及与解忧夫人之间的夫妻之情。有些事情,寡人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霍平放下茶碗,看着翁归靡。
翁归靡与他对视,丝毫不让。
“昆弥,这两条,本侯一条都不选。”
翁归靡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命侯,寡人已经让步了。你还要怎样?”
“本侯要公主堂堂正正地走。”
霍平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她是大汉的公主,当年是堂堂正正嫁过来的。走,也要堂堂正正地走。和离?假死?那是羞辱。羞辱公主,就是羞辱大汉。”
翁归靡的手按在案上,指节泛白。
“天命侯,你不要逼寡人。寡人让一步,你也该让一步。你若不让,寡人——”
翁归靡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寡人只能撕破脸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威胁。
而且翁归靡有威胁的资格。
至少在西域中,乌孙是一等一的强国。
翁归靡,也有自己的骄傲。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翁归靡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裹着旧氅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