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遗迹的管道。
匡薇薇和曹胆并排站在一处管道的岔口，手电筒的光柱照在积水上。
他们来这里已经十来分钟了。
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滴答，滴答……”
只有远处破损管道里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匡薇薇环顾了一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曹胆脸上，“他们在这里过。”
“已经得手了。”曹胆沉声道。
他在这废城里布下了上万个机械单元，跟匡薇薇说过不止一次，这里是天罗地网，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他的侦查。
然而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了。
曹胆打了个响指，两只机械蜻蜓从袖口飞出，翅膀上的光源模组亮起，在积水上打出两道细长的光柱。
曹胆的目光顺着光柱方向扫过积水表面，在一处管道弯角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点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涌出一抹械力，一根浸在污水里的步枪悬空而起，水珠沿着枪管滴落。
曹胆曾经买过霍克的改枪笔记，这把枪的改造手法，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霍克的枪。”曹胆冷声道。
霍克这人视枪如命，除非是完全无法抵抗的情况，否则他不可能把枪丢在这里。
“机械单元对他们完全失效了。”曹胆把步枪放到一边，冷声道。
“对方肯定有机械师，应该是破解了机械单元的感知算法。”
“算算时间，“匡薇薇眼神露出一丝凛然，沉声道，“这些人离开这里，应该在半小时之内。”
“通知所有部队，全线封锁废城外围出口，重点关注地面以下的排水通道和旧时代地铁残骸，如果他们走地下，出口不会少于三个。”
“我来下命令。”匡薇薇抬起了手腕，军官终端的屏幕亮起，开始发布命令。
命令发布的间隙，曹胆站在她身侧，把手里的机械蜻蜓全部撒了出去，以这个岔口为圆心向四面辐射，试图追溯那两列人影离开时的方向。
“抱着我。”曹胆忽然说了一句。
匡薇薇收了终端，没有迟疑，双手搂住曹胆的腰。
曹胆的身体骤然涌出黑红色气焰，周身空气炸开，化作一道黑红的流光，在管道内横冲直撞。
这片地下遗迹的布局复杂，岔道纵横，正常人在里头绕十分钟能出来就算有经验。
但曹胆根本不走岔路，他靠着之前机械单元反馈的地形数据，再加上遇到阻碍直接撞碎，此刻他在在管道内以一种近乎直线的方式穿行。
匡薇薇搂着他的腰，把脸微微偏向他的颈侧，看着两侧的管壁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飞掠而过。
数分钟后，他悬在一处竖管的入口前，脚下踩着管壁，把匡薇薇稳稳托住，向下看了一眼，随即收住身形。
“没人了，他们已经撤出去了。”曹胆此时心中生出邪火，准备了这么久，居然出了岔子，“出去吧。”
……
废城地面上，此时已经是全线骚动的状态。
匡薇薇的命令发出去之后，整个遗址周边的驻守部队全部动了起来，连那些原本只顾着捡破烂的猎人也被裹进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跟着其他人四散搜查。
董宇陈接到通知的时候，正靠在战车的引擎盖上抽雪茄。
副官跑过来把情况一报，他思索片刻道，“我们在地下遗迹里的人联系到了吗？“
“失联状态，“副官说，“通讯频道发不进去，好像信号被屏蔽了。”
董宇陈把雪茄夹在指间，眼神沉了下去。
遗迹里他布置的人，加上那些被他以各种名义拉来凑数的猎人，算下来将近六十号。全部失联。
“匡薇薇说地下遗迹将近两百人突然消失，“他缓缓开口，“遗迹里有陷阱？“
“不像，“副官摇头，“这两天我们的勘测队把地下大部分区域都走过了，没有任何机关或者不明构造，地基是旧时代的排污系统，除了管道就是积水，没地方藏陷阱。”
董宇陈眯起眼睛。
“匡薇薇这疯娘们，突然搞这么一出，“他把雪茄在引擎盖边缘碾灭，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不管是不是她的手笔，这时候都不能让她吃独食。你带一排人去遗迹口待命，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给我拦住。”
“营长您呢？“
“我去找匡薇薇，“董宇陈整了整领口，“我倒要看看，她现在在哪里，在搞什么鬼。”
副官刚要说匡少校的营地方向，董宇陈已经抬手打断，“她不在营地，废话少说。”
说完，他身形一动，周身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气焰。
董宇陈的速度比普通职业者快了不止一个层级，身后的十几名尉官连忙驾着战车紧随其后，但战车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渐渐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靠近遗迹外围，董宇陈身形一停，悬在空中，俯瞰着眼前那片空旷的废墟街道。
他双眼微微一沉，眼底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光晕，慢慢弥漫开来，直到整个瞳孔都被那抹紫色覆盖。
紫气眼，董家嫡系传承里最具辨识度的感知手段，可以洞察半小时内一片区域残留的能量痕迹。
原本黑沉沉的废墟街道，在他眼中骤然浮现出一层层重叠的残影。
能量痕迹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层叠交错，至少上百人在短时间内经过了这里。
其中大多数是普通职业者留下的那种稀薄、粗糙的能量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