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刑侦总队的灯光彻夜未灭。白板上贴满了周浩的照片——技校毕业照、身份证照片、邻居描述的模拟画像。二十八岁的男人,国字脸,单眼皮,嘴角天生向下撇,即使证件照也透着一股阴郁。
“周浩,1995年生,临江本地人。2005年姐姐周雅在纺织厂死亡后辍学,先后在木器厂、装修队、殡仪馆打过工,2018年因故意伤害罪判三年,2020年出狱后再无正式工作记录。”老李用激光笔点着照片,“邻居反映,他出狱后独居在老宅,很少出门,但常深夜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像是在做木工。今年六月开始,老宅没人了,他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但他有辆二手五菱面包车,车牌临C·D3487,上周在城西二手车市场出现过,但没交易记录。车主他只是来看看,问了问价格就走了。”
秦风盯着周浩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光的眼睛,像两口枯井。
“系统,以周浩的心理状态和行为模式,模拟他可能的藏身地点和行动规律。”
系统界面弹出分析结果:【根据周浩的成长创伤、前科记录、技能特征,藏身地点可能具备以下条件:1.远离人群但交通便利;2.有独立空间存放工具和“收藏品”;3.便于观察外界但不易被观察。概率较高的地点:废弃厂房、城乡结合部独栋民房、货运车厢、地下室。行动规律:昼伏夜出,偏好雨夜,作案前会长时间踩点和观察。】
“通知各分局,重点排查这类地点。特别是能停车、有独立院的房子。”秦风看向苏晴,“交通监控有发现吗?”
“有,但不多。”苏晴调出几段录像,“周浩的面包车在9月30日凌晨一点出现在城东锦绣花园附近,之后消失在老工业区方向。10月1日白天,车子出现在城西建材市场,他买了木料和雕刻刀。10月2日,也就是昨天,车子出现在城南旧货市场,他卖掉了车里的部分工具,包括一台旧电锯。”
“卖工具?他要换地方,还是缺钱?”
“可能两者都有。旧货市场老板,周浩看起来很急,要现金,不问价。他右手虎口有新伤,用纱布包着,渗着血。”
“受伤了……”秦风想起第四个受害者周倩的尸检报告,颈部伤口有挣扎痕迹,可能划伤了凶手。“林瑶,周倩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比对有结果了吗?”
“刚出来,和周浩的DNA匹配。他就是凶手。”
铁证如山。但人还没抓到。
“天气预报,明晚有大雨。”秦雨看着手机,“如果周浩真的按规律作案,明晚他可能会动手。”
“他的笔记本上写‘还差三场雨,三个祭品’。”秦风站起身,“我们不能等他动手。老李,你带人去周浩的老宅,仔细搜查,看有没有线索指向他现在的位置。王,联系交管部门,全城布控那辆面包车。苏晴,你继续分析监控,看周浩卖工具后去了哪里。秦雨,你跟我去旧货市场,找那个老板再问问细节。”
“是!”
旧货市场在城南一条嘈杂的巷子里。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胡,看到警察有点紧张。
“同志,我真是合法经营,那电锯是二手货,手续齐全……”
“别紧张,就问几个问题。”秦风把周浩的照片推过去,“这个人昨天来卖工具,除了电锯,还卖了什么?”
“就……就些零碎,锤子、扳手、几把旧刀。对了,还有个木盒子,雕花的,挺精致,他是祖传的,急用钱才卖。我给了五百,他拿了钱就走了。”
“木盒子?什么样?”
“这么大,”胡老板比划着,“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红木的,上面雕着……好像是只鸟,鹰?对,是鹰。盒子锁着,他钥匙丢了,我也没打开看,就当工艺品收了。”
“盒子现在在哪?”
“在我店里,还没卖出去。我去拿。”
胡老板拿来木盒。确实很精致,红木材质,包浆浑厚,盒盖上的鹰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石头。盒子侧面有个暗扣,但锁着。
“能打开吗?”
“我试过,撬不开。不过……”胡老板犹豫了一下,“我收的时候,看那年轻人一直摸着盒子,嘴里念叨什么‘姐姐,对不起,把你留下的东西也卖了’……我觉得不对劲,就没敢动。”
姐姐。周雅。
“盒子我们带走了。”秦风接过盒子,“谢谢配合。”
回市局的车上,秦雨仔细检查木盒。
“这雕工很细,不是机器能做的,是纯手工。鹰的眼睛是红宝石,虽然不大,但价值不低。周浩宁愿卖工具也不卖这个盒子,明盒子本身很重要。但最后连盒子也卖了,他可能真的山穷水尽,或者……准备做最后一票,然后消失。”
秦风看着盒子上的鹰。和纽扣上的鹰头、笔记本封面的鹰,风格一致,都出自周浩之手。
“系统,扫描木盒,看内部结构和有无夹层。”
【正在扫描……检测到木盒内部有空洞,藏有纸质物品。暗锁结构复杂,但可用技术开启。是否尝试打开?】
“带回技术科,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