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字像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女的。女扮男装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不想因为我是女生，别人就让我、让我、照顾我。我想靠自己。”
“这件事我知道，是我故意瞒着的。”
霍雨浩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像是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想说话，可说什么？说你怎么能骗我？
说我们住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告诉我？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冬儿没看他。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她看了十几年，打过架，握过锤，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这双手不是她的了。
“可唐舞桐呢？”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唐三的女儿下界，记忆封印——这我不知道！”
“我从小在昊天宗长大，我叫王冬儿，我是昊天宗的弟子！我怎么就成了神王的女儿？我怎么就被封印了记忆？”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们告诉我，我活了十几年，突然有人说我不是我，我的记忆全是假的——我怎么接受？我怎么接受？！”
潇潇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雨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又干又涩：
“所以你到底是谁？王冬儿？还是唐舞桐？”
王冬儿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王冬儿！可如果光幕是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蹲了下去。
“我不信。”
她闷闷的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可那声音里全是哭腔：
“我不可能愿意相信我是别人。我不可能愿意相信我的记忆是假的。”
“可如果……如果真的是因为神界的人容易被封印……”
她没再说话。
她只是蹲在那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霍雨浩站在那儿，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
前往天斗城路上。
唐三站在路边，光幕已经暗了半天了，他还站在原地没动。
“唐舞桐，王冬儿，女扮男装。”
他把这几个词念了一遍，越念越想笑，可那笑里全是苦涩：
“我这未来的女儿，到底要搞多少个身份？一个不够？两个不够？非得女扮男装再去折腾？”
他想起小舞，想起那个还没出生的女儿。
他想象不出那丫头是什么样子，但光幕告诉他，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
私自下界，违反神界规矩。
女扮男装，违反学院规矩。
两头都干，两头都不落空。
“好，真好。”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全是自嘲：
“我唐三的女儿，真有出息。”
可光幕里透露的不止这些。
万年之后，史莱克还在，昊天宗还在。
他本该是这两家的骄傲，是后辈们提起就肃然起敬的名字。
可这一切都毁了，全让这破光幕毁了。
“如果没有这光幕……”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这光幕，他现在走在街上不会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