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暴龙兽左臂的三叉戟臂横扫而出,三道寒光一闪,那头怪兽便被拦腰斩成两段。
碎裂的躯体坠落,在半空中化作数据碎片,消散成虚无。
第二头紧跟着扑了上来。
那是一头飞禽形的怪兽,双翼展开足有五十米,利爪如钩,直取煌翼炎龙的咽喉。
煌翼炎龙发出清越的龙啸,修长的颈项一缩一伸,口中喷吐的烈焰将那头飞禽整个吞没。
灰白色的雾气剧烈翻涌。
一头巨影撞破雾障,踏碎街角的高楼,它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甲虫,乌黑甲壳上流淌着幽绿的光纹,每一步都将沥青路面踩出龟裂的深坑。
第二头紧跟着显形——那是半截从雾中探出的蛇颈,鳞片惨白如骨,颈项弯曲时压垮了高架桥的桥塔,钢筋混凝土如脆饼干般断裂、坠落。
第三头。
第四头。
五、六、七——
八头怪兽,全部踏入人间。
大的如山岳横移,背脊擦过两侧楼宇的顶层,玻璃幕墙如冰雹般倾泻;小的也有三十余米,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如鼓。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将机械暴龙兽所在的区域,围成一座由血肉与鳞甲筑成的斗兽场。
“怪、怪物——!!”
“跑!快跑啊——!”
尖叫声如潮水般炸开。
人群像受惊的蚁群四散奔逃,推搡、跌倒、践踏。
有女人抱着孩子冲进巷口,有男人瘫坐在路中央仰头呆望,嘴里呢喃着“末日降临”。
车流撞成一团,保险杠碎裂,引擎盖冒烟,爆炸在轰鸣。
刚从同学少女家醒过来的响裕太,与宝多六花一起停下前往医院的脚步,回头望向天空。
两人看见那八头巨影的轮廓,也看见了——
那尊银灰色的钢铁之龙。
机械暴龙兽悬停在半空,煌翼炎龙化作一道流金,缠绕上它的肩甲,与它融为一体——
金色的纹路沿着装甲蔓延,在关节处燃起赤红的焰光。
那双天蓝色的龙眸,俯瞰着四周涌来的兽潮。
没有惊慌。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无聊、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龙嘴微张。
胸腔深处,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是细微的一点,转瞬便膨胀成炽烈的火球,沿着喉管一路向上。
“终焉之息!”
橘红色的龙息如一道垂落的天河,横贯长空。
第一头甲虫巨兽被正面击中,乌黑的甲壳在光柱中融化、汽化、蒸发。
第二头、第三头试图躲闪,龙息只是轻轻一扫,它们的半边躯体便如蜡烛般消融,碎裂的残骸坠落时,在半空中化作飞灰。
光柱所过之处,雾气蒸发,天空清出一条灼热的轨迹。
剩余的怪兽开始后退。
但它们退得再快,也快不过那道从天而降的毁灭。
像神明挥动拂尘,扫去案头惹人厌的尘埃。
轻蔑的龙眸里,倒映着正在消散的巨影。
第四头倒下。
第五头化作灰烬。
第六头刚逃出百米,便被光柱追上,吞没。
第七头、第八头——
橘红色的光柱横着一切,两头巨兽在半空中撞上那道死亡之线,如飞蛾扑火,如积雪遇阳。
什么都没剩下。
杜鹃台的天空重新变得空旷,只有淡淡的灰雾还在聚拢。
下方,奔逃的人群停住了脚步。
他们仰着头,望着悬停于天际的钢铁龙兽,望着被龙息烧得通透、正在缓缓愈合的天空。
在死一般的寂静,面对巨物与未知的恐惧,有人绝望的跪了下来,也有人仓皇逃窜。
“不愧是机械暴龙兽!”
新条茜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红瞳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是创作者对完美作品的欣赏,是观众对精彩演出的喝彩。
屏幕里,银灰色的钢铁巨兽悬停于雾海,黄金龙翼舒展,周身还残留着龙息灼烧后的余温。
怪兽残骸正化作光点,在它脚下飘散如祭奠的烟火。
太美了。
太强了。
太让人想要得到了!
“不过——”
新条茜收回撑在桌上的手,往后一靠,陷进转椅里。
她翘起二郎腿,白嫩如玉的脚丫子在空中轻轻晃着。
“我可是这里的神。”
“这里的造物主。”
任性的美少女抬起下巴。
“既然修复世界的工人不行,那就安排战斗怪兽好了!”
“亚历克斯!”
这一声呼唤,带着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那是习惯了有人永远站在身后、随时准备满足自己一切愿望的语气。
亚历克西斯优雅地躬身。
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帽顶的淡青色火焰微微跳动,像是应和着少女的兴奋。
长袍的下摆垂落在地,与满地的垃圾袋和散落的怪兽模型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
“如您所愿。”
他眼中红光大胜,如两道实质的光柱,扫过少女身后那面堆满怪兽模型的柜子。
一格。
两格。
三格。
所有被红光扫过的模型,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实例化,发动!”
与此同时,杜鹃台的天空,裂开了。
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笔直地刺入那片灰白色的雾海。
光柱消散的瞬间,一头接着一头的巨影矗立于天地之间。
有的通体赤红,甲壳上流淌着熔岩般的光纹,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蒸汽。
有的形如修罗,多头多臂,每一只手里都握着武器。
它们从天而降。
砸落在机械暴龙兽四周的废墟上,将大地震得龟裂,将残存的楼宇震得簌簌发抖。
黄金龙翼展开,翼尖切开雾气,拖出两道灼目的光痕。
那双无所畏惧的龙眸,扫过四周新降临的战斗巨兽——
一声咆哮,震彻云霄。
满目疮痍的杜鹃台,只剩下血与火,以及电脑屏幕前,眼眸弯成了月牙的造物主。
“这就对了嘛~”
“这不对啊!”
听着耳边不断呼喊自己名字的召唤,响裕太拼命地跑。
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喉咙里泛着铁锈的腥甜。
从天而降的混凝土碎块砸落在脚边三步之外,溅起的碎屑划过小腿,火辣辣的疼。
但响裕太不能停。
那声音——那个在他脑海里炸开的声音——还在响。
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的鼓点,像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跑。
往那个方向跑。
必须跑到那里。
响裕太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汗水从额角滑落,淌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走进宝多家开的废旧物品回收店铺里,摆在角落里的老式电脑显示器,亮了。
屏幕是那种笨重、大屁股的型号,白色的外壳早已泛黄,边角磕碰出黑色的疤痕。
电源线缠着胶布,怎么看都该是被淘汰的废品。
但它就是亮着。
屏幕里,那个蓝白色的虚拟人正在成形——不是普通的图像,是活的,是正在看着他的。
它的轮廓由粗糙的像素块构成,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真实,像是隔着某种介质,有一个真正的生命正努力向他伸出手。
“我是超强特工,古立特!”
窗外,又是一声巨响。
大地震颤,货架上堆积的旧货簌簌掉落,灰尘弥漫了整个店铺。
“响裕太,你有你的使命,拯救这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