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榻上皇叔那张渐渐有了血色的脸,祈妄怔怔地站了片刻。
眼底翻涌著惊愕、庆幸、还有深深的感激。
“月公子,谢谢你救回了皇叔。”
他转过身,朝著棠溪雪郑重抱拳。
“令执无以回报,你想要什么儘管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也没有什么別的想要的。”
棠溪雪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佩剑上,眸中漾开一丝笑意。
“你那佩剑不错。”
“啊”
祈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道友剑,顿时面露难色。
“月公子眼光真好。可这是我的本命剑,不能给你的。要不,你再换个要求”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明明答应了人家,结果人家开口了,他却又拒绝了。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下一次,她提出的要求,他一定要满足她。
“既是本命剑,那我確实也不好夺人所爱。”
棠溪雪点了点头。
“不然,就把这条银龙给我,好不好”
她望著他,眸光清亮,像落了一层碎星。
那嗓音太过平静,太过隨意,仿佛说的不是神兽,而是他发间的一枚银铃。
“好啊。”
祈妄望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时间,都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便一口应下了。
下一刻,风雪银龙雀跃地腾空而起,在空中欢快地绕了一圈,然后一头扑进棠溪雪的手掌心。
龙首蹭著她的指尖,尾巴甩得像风车。
“呃”
祈妄眨了眨眼,后知后觉。
“月公子刚刚说的是什么来著……银龙”
他望著自家契约神兽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整个人都麻了。
“对呀,战王可真慷慨,那我就笑纳啦。”
棠溪雪弯起眉眼,笑意从唇畔漾开,像月牙儿悄悄探出了云层。
她没有给祈妄反悔的机会,朝裴砚川招了招手。
“我们就先去歇息了,多谢战王殿下。这谢礼,我很喜欢。”
裴砚川也朝祈妄微微頷首。
“令执,父王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补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激。
“多谢。”
祈妄张了张嘴,望著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背影,欲哭无泪。
“不是……我的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肩头,又抬头望了望那条正盘在棠溪雪腕间一脸饜足的小银龙。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可明明是他自己答应她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龙也想跑路。
那黏糊劲,一看就忒不值钱了。
“小剑仙……怎么不按套路出招啊!不是……怎么就成这样了”
落川院,夜深人静。
裴砚川推开门,侧身让棠溪雪先进。
“殿、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今夜,请让应鳞为您侍寢。”
他垂著眼帘,长睫轻轻颤著,好似风中摇曳的花枝。
烛火映著他的侧脸,將那层薄薄的緋色照得愈发分明。
“好呀。”
棠溪雪褪去外裳,隨手搭在屏风上。
“阿鳞確定自己知道怎么侍寢么”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我、我知道的。”
裴砚川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先去沐浴。殿下也可以先沐浴梳洗一番,落川院有好几个温泉池,都是引自忘雪城下的地脉春泉。”
他乖巧地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棠溪雪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小白花羞成这样,还自荐枕席”